“变成没有脸?”
“对。”
“那源的心呢?”
“源的心会回到我这里。回到这片漆黑里。回到——”他伸出手,指向那片镶嵌着无数张脸的星海,“回到它们中间。”
“然后呢?”
“然后它会等。等下一个画中人。等下一颗心。等下一次轮回。”
我闭上眼睛。
源的心在我胸口跳动着。扑通。扑通。扑通。
它在说:我不想等。我想跳。我想找。我想——渡。
“我不还。”我睁开眼睛,看着无面,“至少现在不还。”
无面没有说话。他只是把苏夜澜的脸收回了那片漆黑里,放回那张脸组成的星海中。她的脸安静地躺在无数张脸中间,像一颗星星躺在银河里。
“她会等你。”无面说,“等你找到答案。等你渡到彼岸。等你——”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
因为就在这时,大厅的门被推开了。
柳儿站在门口,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两颊那两团猩红的胭脂在烛光下像两个血手印。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满是恐惧。
“姑娘——”她的声音尖尖的,在发抖,“姑娘,沈吟霜她——她不见了。”
我浑身冰凉。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她的房间里没有人。床上是冷的。妆奁还在,衣服还在,但那支银簪——”她的目光落在我的发髻上,“那支银簪不见了。妈妈让我来告诉您——”
她没有说完。
我已经跑了。
我跑上楼梯,跑过走廊,跑过那些挂着“牡丹”、“海棠”、“芙蓉”牌子的房门。走廊很长,比我记忆中任何一次都长。我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像急促的鼓点。
沈吟霜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门开着。
我冲进去。
房间里很暗,没有点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亮了空荡荡的床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在被子上面。妆奁还在桌上,打开着,里面的粉盒、眉笔、胭脂——都在。
但沈吟霜不在。
她的衣服还在。她的鞋子还在。她每天戴的那对耳环还在妆奁旁边,整整齐齐地摆着。
她什么都没有带走。
除了——
我摸了摸发髻里的银簪。
除了这支簪子。
她把它给了我。然后她——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是醉仙楼的后院。很小的一片院子,只有一棵枯树和一口井。枯树的枝干在月光下像张牙舞爪的手,井口黑黝黝的,像一只闭不上的眼睛。
井沿上放着一双鞋。
沈吟霜的鞋。
我盯着那双鞋,心脏——源的心——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