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怪严建不顾家,出事后只会忙着工作,对儿子不管不问。
这些情绪,她从不当着严澈的面爆发,却时时刻刻弥漫在家里。
严澈听得见她在书房里压抑的呢喃,一句一句,全是扎人的话。
“好好的孩子……明明那么优秀……”
“要是当初不揭发,要是当初不逼他去比赛……”
“都是严建的错,全是他的错……”
每一句,都像细针,扎进严澈心里。
他咬着唇,把头埋得更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不肯落下来。
他知道妈妈心疼他,可他也怕妈妈这样的愧疚和埋怨。
他不想成为家里的负担,不想成为父母争吵的原因。
过了许久,书房里的动静慢慢静了。
严澈深吸一口气,抬手抹掉眼角湿意,轻轻敲了敲门。
“妈。”
声音哑得很轻,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却满是疲惫。
门很快拉开。
贺淑兰站在门口,眼底泛红,脸色憔悴,看得出刚憋哭过。
她穿着一身家居服,头发随意挽着,没了往日的精致干练,满是沧桑。
她看见严澈,立刻压下所有情绪,勉强扯出一点笑意,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和从前那个严厉的母亲,判若两人。
“放学了?今天累不累?”
她刻意避开他的腿,眼神不敢多落,像是一碰,就是揭伤疤。
严澈摇头:“不累。”
他不想让妈妈担心,哪怕浑身都不舒服,也只说没事。
“下周还要去医院复查。”贺淑兰轻声开口,语气里藏着疲惫,“再看看腿的恢复情况。”
医生说,他的腿有慢慢恢复的可能,只是要吃很多苦,还要长期做康复训练。
这是两年来,唯一的好消息。
严澈指尖微微发紧。
他其实偷偷感觉到,最近双腿的麻木感,轻了一些。
偶尔碰到膝盖,会有一点点微弱的知觉,不再是完全的麻木。
他心里隐隐有期待,却又不敢抱太大希望。
“好。”他乖乖应着。
“在学校……没人欺负你吧?”贺淑兰又忍不住问,语气藏着小心翼翼。
她其实心里清楚,孩子在外受了委屈,从来不肯跟家里说。
每次看到他身上的灰渍、泛红的眼眶,她都心如刀绞,却又无能为力。
严澈垂着眼:“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