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婶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放在他手边的小桌子上。
“喝点水吧,别总闷着。”
严澈点点头,没说话,也没去碰水杯。
张婶看着他,叹了口气,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轻轻退了出去。
房间里又只剩他一个人。
夜色慢慢笼罩下来,他没开灯,就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
是爸爸严建回来了。
严澈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
爸爸总是很晚回家,回来也很少进他的房间,很少跟他说话。
要么躲在书房抽烟,要么和妈妈在房间里争吵,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能隐约听见。
他慢慢转动轮椅,来到门边,贴着门缝,听外面的动静。
客厅里,传来贺淑兰压抑的质问声。
“你还知道回来?这个家,你还要不要了?”
“我公司忙,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严建的声音带着疲惫,还有不耐烦。
“我无理取闹?严建,要不是你,儿子能变成这样吗?”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了!”
“我没法跟你过了,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贺淑兰的声音带着哭腔,彻底绷不住了。
严澈靠在门后,小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虽然年纪小,却聪明得早慧。
这段时间,父母的冷战、争吵、彼此的冷漠,他都看在眼里。
他心里早就有了预感,这个家,快要散了。
他听过班里的同学说,父母离婚,孩子就会变成没人要的小孩。
他不想爸爸妈妈离婚,不想变成没人要的孩子。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连站起来劝和的能力都没有。
门外的争吵声,渐渐小了下去,最后只剩下无尽的沉默。
那沉默,比争吵更让人窒息。
严澈慢慢滑回轮椅上,望着漆黑的窗外,眼泪无声滑落。
他知道,有些事情,再也回不去了。
日子一天天过,转眼,严澈升到了五年级。
这两年,他坚持做康复训练,从未间断。
或许是他的坚持,或许是身体的自我修复,双腿的知觉,竟然恢复了大半。
膝盖、小腿,慢慢有了清晰的触感,不再是从前的麻木不仁。
虽然依旧疼痛,虽然还是使不上太大的力气,却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