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周不见,她瘦了整整一圈,宽松的校服挂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领口空出一大块,清晰露出锁骨的轮廓。
还是那副圆框眼镜,可镜片后的眼睛深深凹陷,颧骨也愈发突出,脸上的雀斑显得格外密集,全是消瘦留下的痕迹。
檀苡安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力道太大,差点带倒身后的椅子。
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她全然不顾,快步冲到许知柚面前,一把紧紧抱住了她。
“柚子!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快担心死了!”
许知柚被她抱得往后退了一步,才稳住身形,慢慢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檀苡安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我没事,别担心。”
“你瘦了这么多,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是不是又熬夜做题了?你……”
“苡安。”许知柚轻声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恳求。
“我真的没事,别问了。”
檀苡安松开她,后退一步,仔细看着她的脸,心里一阵发酸。
以前的许知柚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嘴角上扬,整个人都透着光亮。
可现在,她只是嘴角微微动了动,眼里没有丝毫笑意,脸上也没了往日的神采,笑容淡得像一张反复复印的纸。
檀苡安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堵在喉咙口,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她拉过许知柚冰凉的手,把她带到座位旁,帮她拉开椅子,又将她的书包放好。
许知柚的手凉得刺骨,手指纤细,骨节突出,像冬日里干枯的树枝。
“你安心坐好,落下的笔记我都帮你记了,回头慢慢给你。”
“好,谢谢你。”许知柚轻轻点头,声音依旧很轻。
严澈坐在一旁,全程看着这一切,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目光在许知柚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那几秒里,他眼底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深沉的、感同身受的共情。
随后,他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的课本。
那天上课,许知柚听得格外认真,手里的笔一直没停,笔记记得比任何人都详细,每一个字都写得用力,深深刻在纸面上。
可严澈还是注意到,第三节课时,她的头忽然往下低了一下,像是被人轻轻按了一下,又猛地抬起来,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继续写字。
第四节课,她又困得晃了晃头,这次时间更久,手里的笔直接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慌忙弯下腰捡笔,手指紧紧攥着笔杆,抬头时刚好对上严澈的目光,耳朵尖瞬间泛红,连忙低下头,再也不敢抬起来。
严澈收回目光,看向黑板,上面写着二次函数的图像与性质,抛物线弯弯的,像一座座连接未知的桥。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赵恒带他去雪山,指着雪线以上的地方说,那里太冷风太大,树根本活不了。
那时候他不懂,此刻却忽然明白了。
许知柚就像长在雪线以上的树,根扎在冻土中,枝干被狂风折弯,却不敢倒下,因为她的妈妈,不允许她倒下。
放学铃声响起,檀苡安没有像往常一样跟着严澈回家。
她走到严澈身边,轻声说:“今天我陪柚子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