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苡安没说话,拿起笔想写作业,可笔尖停在纸上,久久写不出一个字。
那天放学后,檀苡安低着头,小声对严澈说:“我今天有事,不去你家了。”
严澈淡淡“嗯”了一声,背上书包,独自离开。
檀苡安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沉重,路过巷口的歪脖子树,她停下脚步。
树干上的裂痕,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这条路她走了无数次,却从没觉得这么漫长。
回到家,她关上门,坐在床边发呆,心里又闷又疼。
她清楚严澈的善良,清楚他受伤的真相,清楚他独自熬过的苦难。
八岁的孩子救人落下终身残疾,独自生活,隐忍努力,从未伤害过谁,却要承受这般恶意。
凭什么。
她把脸埋进枕头,没有哭,却觉得浑身疲惫。
谣言没有停止,反而越传越广,隔壁年级都对严澈指指点点。
有人在操场对着他大喊“瘸子”,声音刺耳;有人在厕所墙上写他的名字,骂着不堪的话。
严澈从不生气,从不反驳,默默擦掉墙上的字,依旧照常上课、考第一,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班里同学开始刻意疏远他,打招呼变成低头躲开,借笔记的人再也不来,他身边的座位越来越空。
课间总有人偷偷看他,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细碎的声音像虫子一样,在空气里挥之不去。
檀苡安在走廊听过男生议论严澈,说他装高冷、说他活该,眼神里满是轻蔑。
她见过严澈坐轮椅的样子,见过他腿伤发作的痛苦,见过他的孤单,却不知道该怎么帮他。
某天课间,檀苡安在走廊遇见周航。
他靠在栏杆上,笑着和同学聊天,看见檀苡安,语气亲切地打招呼。
“檀苡安,你今天头发扎得真好看。”
檀苡安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直直看着他,没有丝毫笑意。
周航的笑容僵了一秒,故作疑惑:“怎么了?不开心?”
“周航,关于严澈的谣言,是你传的。”檀苡安开口,语气笃定。
周航沉默几秒,忽然笑了,褪去所有伪装,露出阴冷得意的神情。
“你有证据吗?别乱冤枉人。”
“我不需要证据,我知道就是你。”
“知道又怎样?他本来就是瘸子,我说的是事实。”周航压低声音,满是不屑。
“他是救人受伤,不是你说的那样不堪,别再造谣了。”
“谁在乎真相?现在所有人都觉得他是残废。”周航耸肩,语气嘲讽,“你跟他走得近,小心被当成怪胎。”
檀苡安目光冰冷,一字一顿:“怪胎,也比你这种背后伤人的小人强。”
说完,她转身就走,脊背挺得笔直,可藏在桌下的手,一直抖个不停。
严澈察觉到她的异样,抬眼看向她,轻声问:“怎么了?”
檀苡安攥紧手指,把手藏在桌下,轻轻摇头:“没事。”
周航耐心十足,造谣后便冷眼旁观,像操控棋局的人,看着谣言肆意蔓延。
可严澈的平静隐忍,让他越发不满。
他以为严澈会崩溃、会失控、会来找他对峙,他等着严澈先动手,好名正言顺反击。
可严澈始终无动于衷,依旧按自己的节奏生活,丝毫不受影响。
这份平静,彻底点燃了周航的怒火,他不再满足于暗中造谣,开始打算在班里,光明正大针对严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