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出在晚上。
所有人在用膳时忽然中毒,底下的人匆忙去请郎中,于意喝的多,阿妙一边给她灌水一边替她找药,总算撑到郎中赶到。郎中手上的药不多,阿妙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那份一道塞进了于意嘴里,一口水逼她吞了。
于意看着阿妙越来越青的脸色,急得落泪,只能孩子气地哭着说让她不许死。
阿妙多好,针绣不会了会代劳,挨骂了会柔声安慰,甚至自己中毒了还要把解药给自己。
于意看着阿妙被老妈子抱在怀里,怔怔地反应过来她也是别人的女儿。
等郎中制药太久,老妈子没想到阿妙将自己的解药给了于意,毒性发作地太快,老妈子没了别的办法,听说衡安郊外有一处无心寺许愿甚是灵验,连忙雇了一辆车载着阿妙去了无心寺。
于意随后就病了,病好后于衍已经接到了升职的诏令,他们匆忙从衡安启程。
于意再问起这件事时,母亲告诉她,是于婉同她的疯母谋划好了,于婉开门将那疯女人放出来,那疯女人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一包毒药,趁着下人不注意下到了熬着的羹汤里。
“那个疯女人呢?”
“自己跳井了。”
“于婉呢?”于意想起了那天自己看到的争执,于婉拼命抢夺着某样东西,哪怕快被打死也绝不放手。
“谁知道。”母亲的手搭上了于意的额头,“估计死在哪个荒郊野外了。于家养她那么久,竟是养了条白眼狼。”
于意沉默着,那样重的伤,能活下来吗?
“阿妙呢?”于意快要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她觉得自己好像活在一场荒诞的幻觉里。
“同她母亲去了无心寺。”于夫人沉默了一会,“听你哥哥说,那晚无心寺生了一场大火。”
这样。于意又闭上了眼,眼泪慢慢地落进头发,又落进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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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
三年前于衍的第一任夫人给于家下了毒,阿妙被老妈子带去了无心寺,于婉因为不愿嫁给司丞逃向无心寺找寺空,意外听到太子同于策秘辛被捅死在了无心寺。随后太子欲遮掩一把火将无心寺烧了个干净。
阿妙同于婉刚好出现在无心寺,于婉执念怨恨强烈借阿妙身体重生,老妈子带着阿妙折返,回到医馆刚好张郎中将药治好,所以老妈子才说无心寺灵要给医馆供灯。
老妈子不久后落下病根离世,于家升迁回到朔京,阿妙,也是于婉进了扶桑殿当绣娘,所以她才会蓄意接近太子,她本就是因太子而死,自然要搅黄那场太子婚礼。
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祝九三轻轻笑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
“于家主。”祝九三将脸上的手帕扯下,“他说的不信,我说的可信?生辰八字不可轻易更改,一旦更改命格便会随之调换,所以于意会疯魔不止。”
于衍见到祝九三时错愕了一瞬,“我说平法司向来不信鬼神之说,怎么会结识能医这种鬼神之症的江湖游医,这算什么?包庇通缉犯。依照朔齐律法,楚司丞应当与之同罪吧?”
楚昱点点头,“确实,不过呢她是我在路上逮到的,易了容换了面被我认了出来,刚好于家主你这里缺了一个能治鬼神之症的江湖游医,我便一道带来了。”
“刚刚从你们争执时我便同楚司丞在外面旁听,所有细节我都能作证。”祝九三看向于衍,“从你们商量着用石替嫁陷害于我开始。”
下一秒,带着佩剑的平法司官员包围了里屋,楚昱凛声道,“户部侍郎于衍,涉嫌欺君之罪,私改厌瞿车,用石替嫁,带回平法司审问!”
祝九三拍了拍自己的袖子起身。于家一家人被平法司悉数带走,太子妃失踪案总算告一段落。
压在身上的罪名终于卸下,祝九三看着周围一片狼藉,缓缓出声,“楚大人,我这颗棋子,用的可还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