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昉却变得很严肃,“什么小伤血腥味这么重?祝大人没必要瞒我,我常年待在这香火里嗅觉自是不灵,寻常小伤若是处理得当怎么连我都能闻得出来?你当真没事?”
“真的没事,我能跑能跳,骨头又硬,真的一点事都没有。只是这两天太累了没换药,你就是仗着能看到一点了就开始瞎猜。”祝九三将周昉推回了里屋,“我回来拿个东西,今晚等我来做饭。”
“祝大人你……”
“好了好了我真的没事……”
祝九三迅速换了一身占卜司的官服,找自己的腰牌找了许久,忽然想起来被某个司丞堵在巷子里的时候抽走了。
祝九三用桃木剑戳了戳楚昱,摊开手掌道,“我的腰牌没还我。”
楚昱看着祝九三的眼睛,把腰牌又推进袖袋,撒了个谎,“什么腰牌?”
祝九三:?
时间紧迫,腰牌没了就没了吧。但是——
祝九三将桃木剑架上楚昱的脖子,幽幽地威胁道,“占卜司腰牌花了我半两银子……”
楚昱立马道,“我赔。”
朔京平法司。
文书什么的早就上报,于家上下被尽数押入大牢等候发落。祝九三第一次在平法司见到这么多人。楚昱皱着眉将窗推开,不多时,一只信鸽稳稳地停在了楚昱的肩头。
楚昱看到信鸽上插着的三根羽毛就两眼一黑,捉住可怜巴巴的鸽子往屁股处一看,一排羽上整整齐齐地少了三根毛。
楚昱隐隐崩溃,拆开来果然是某个在外流浪找不着北的官员。
“老大,我那天从衡安按照你说的,走的衡安官道,为何我严格按照路标往朔京走还是走错了。我身上盘缠已经用光,老大速速来接!”
楚昱将信纸翻了一面,“对了,你让我查的事情有了些眉目,当年跟着太子在无心寺留宿的一行人并不是太子亲卫,而是太子的死士。具体经过等我回来仔细说,老大你快来接我吧,我快被饿死了。”
急成这样了还不忘落款。
这会笑的人成了祝九三,“老大。”
楚昱看着信件末尾的“荀”字默默叹气,认命地将还没歇够半时辰的马又牵了出来。接了一次两次也接出了经验,他指的明明是最简单的一条官道,只有为数不多的两个岔路口。
荀宁既是严格依照,便应该是卡在了第二个。
因为第二个岔路口挨着一座林子,信鸽会飞林子小路到朔京。荀宁没了信鸽带路就慌张,接着就会迷路,再接着就会用哨子把信鸽吹回来拔上几根羽毛传书求救。
“太子出行不带亲卫带死士,说明此次出行并未让帝后知道。带死士的话事情就变得有些棘手,如果太子将这些死士先他一步提前处理掉,那么太子将会在这场闹剧中全身而退。”祝九三探头道。
唯一能证明太子参与了谋划的便是于策。但于策所言必不会被刑部取信,毕竟现在于家是罪臣,罪臣之言少不了要拉人下水血口喷人,可信度实在太低。
“但死士不好养。”楚昱道。
太子的死士更不好养。太子这个位置太受关注,起着一国未来储君的表率,麾下有亲卫已是威严特例,暗中养死士若是追究起来也算是有异心的证据。
圣上不允许,皇后必会替他隐瞒。
两人想到了一处,楚昱轻轻“啧”了一声。这么说来,这步棋下的不太好。将皇后与于家捆绑在了一起,皇后为了太子定会想办法保下于家。
“于衍这人怎么每次都能全身而退?”祝九三无语了,“有机会我一定要算一下他的生辰八字,这命也太好了吧。”
“不过荀宁既然能查到,说明当初死士并未被全部处理。只要赶在太子处理之前拿到死士的关键的口供,那皇后就只能在两者中选一个。”楚昱摩挲了一下平法司的腰牌。
他在朔京斡旋了这么久,那些高门大族皇亲国戚心里埋了点什么心思他再清楚不过。既然到了他手上,他就不可能让于衍那么好命。
保于家,或者保太子。
祝九三神色凛了凛,“我同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