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萱指着舆图,细细说道:“北边旱,南边涝,那就把南边的水引到北边去。挖一条河,从南到北,水多的时候放过去,水少的时候关起来。”
元丰帝问:“你知道挖一条河要花多少钱吗?”
“很多很多,”赵萱想了想,认真回答道,“但如果不挖,北边的百姓会饿死,南边的百姓会被淹死。萱儿认为,人命比钱重要。”
元丰帝十分满意赵萱的回答。几天后,元丰帝在御书房正式召见赵萱,当着舒妃的面,将令牌递给她。
“拿着这个,”元丰帝说,“以后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赵萱接过,翻来覆去地看:“想去哪里都可以吗?”
“朕何时有过虚言?”随后他看了舒妃一眼,淡淡道,“朕知道你想让她读书。去吧,别让人知道就行。”
舒妃跪下去,声音有些发抖:“臣妾谢陛下隆恩。”
就是这样,赵萱一边顶着男子所学,一边应着女子所学。她从小,便很能吃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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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天已经回暖,学堂里的老槐树抽了新芽,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赵萱到的时候,还没开始上课,院子里三三两两站着几个学子,看见她来,都客气地拱手打招呼。
她一一回礼,目光扫过人群,径直走向自己的位子。
一连几日,赵萱并未觉得不妥。直到这天赵萱照例午休时去后院清静。
她推开书斋的门,打算翻几本闲书打发时间,却瞧见里头已经坐了人。
锦衫丝履,正低头翻书。听见门响,那人抬起头来。
赵萱有印象,此人正是李盏。近看比远看更清瘦些,眉目倒是端正。他看见赵萱,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拱手道:“赵兄。”
赵萱还了一礼,在对面坐下。
忽然听见李盏说道:“赵兄,我们之前有见过吗?”
“李兄这是什么话,”赵萱笑笑,“我们可是同窗。”
“是是是,我倒问了个愚笨的问题了。”
她看了眼他,语气随和:“我记得,李兄好些日子没来了。”
“病了,”李盏笑了笑,“在家卧了几日。”
“那李兄该好好注意身子。”赵萱的视线在书间游移,继续道,“那日在东市里,无意看见李兄处理那场纠纷,很漂亮。”
李盏笑了笑:“赵兄谬赞了,不过是些小聪明。”
“小聪明也是聪明,”赵萱笑笑,“而且我听说,李兄近来像是换了个人。不仅功课好了,脾气倒也好了不少,连夫子都夸。”
李盏的笑容僵了一瞬。
“是吗,”李盏喝了口茶,垂下眼,“赵兄何必听那些闲言碎语。”
赵萱看着他。这个人说话的时候,眼神会不自觉地往下瞟一下,看样子是在想措辞。也不知是否是她看错,李盏的眼睛亮亮的,像是有泪。
“李兄,”赵萱忽然道,“你好像很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