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此刻,早已经不在王爷府了。
“爹爹若不嫌儿聒噪,”她垂下眼,声音平稳得像在说一件小事,“儿想去朝堂上说。”
没有给元丰帝接话的时间,她不看他,继续道:“儿知道不合规矩,但规矩是爹爹定的,爹爹若觉得可行,便可行。儿不求别的,只想替爹爹分忧。岭南的事情,抑或是往后有什么难办的事情,儿兴许能帮上忙。”
语毕,她抬起头,看着元丰帝的眼睛。
“爹爹若觉得不妥,就当儿没说过。”
这话说得很巧,虽是仗着恩宠和能力提要求,但有他话在前,又把决定权全交给他,不逼不催。
元丰帝沉默了很久。
“朕想想。”他最后说。
赵萱点头,不再言语。她知道“朕想想”在帝王嘴里,有时候是“算了”,有时候是“准了”。今日是哪一种,要看父亲心里那份欣赏和愧疚还剩多少。
元丰帝站起来,魏公公在外面轻声提醒时辰。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你娘的事,”他背对着她,声音有些模糊,“是我对不住她。”
赵萱没有说话。
“过几日,”元丰帝没有回头,“朕让人拟旨。”
说完,元丰帝便抬脚走了。
赵萱跪下去,叩首。
“妾叩谢官家隆恩。”
中厅安静下来。赵萱跪在地上,听见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了,车驾的声音也远了,最后只剩廊下的风铃还在响。
她慢慢直起身,膝盖有些发疼。
青梨从侧门探进头来,看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中厅里,她走到赵萱身侧:“公主?”
“叫人收了吧。”赵萱站起来,见面前摆着一桌没有怎么动过的菜。她发觉屋外的天已经全黑了,院子里的海棠在风中晃得不停。
翌日清晨,赵萱照常去了学堂。
这家学堂并非官学,由一位隐居大儒开办。落座城南,离皇城有一段距离,但不偏远。规模不算大,只有三四十来个学生,多少京城中等官员和殷实人家的子弟。
赵萱在小时候便对四书五经展现出浓厚的兴趣,于是舒妃并不满足于让自己的女儿只能困在这四方天空中学习女德女红。然而皇宫里,赵萱无法系统学习,舒妃只好托人在宫外寻找一家合适的私塾,想供赵萱读书。
恰好在同一年,赵萱十岁,再一次在元丰帝面前展现了自己的才华。
起因是元丰帝与大臣商议北旱南涝之策,无人能献出更好的计策。赵萱在御书房外听见,被召进去问话,她便提出了“南水北引”的雏形想法。并不是完整的工程,只是“把南边的水引到北边去”这个思路。
满座皆惊。
元丰帝心里爽快,却没当着众臣的面展现出来,只是晚间在舒妃的寝宫用膳的时候,找她问了点话。
元丰帝作不在意状,只是低头看着菜:“萱儿那些话,是你教她的?”
舒妃大惊,跪答:“臣妾不敢期满陛下,是萱儿自己从书上看来的,臣妾也不知她竟能说出这些。”
“朕并未怪罪于你,”元丰帝道,“让她明天来御书房吧。”
次日,十岁的赵萱被带到御书房。元丰帝指着案上的一幅舆图,问她:“你昨日说的那些,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