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盏被她看得有点发毛,正要再问,忽然听见巷子深处传来一个声音。
“公子,打听到了。”
一个穿深色衣裳的随从从暗处走出来,看见李盏,脚步一顿,看了赵萱一眼。
赵萱微微摇头。
那随从便退到一边,不再说话。
李盏这才反应过来。她不是来看戏的。她是来办事的。
他看着赵萱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对自己说:“李兄慢慢逛,我先回了。”
她抬脚要走。
“等等。”李盏叫住她。
赵萱停下,没回头。
李盏捻了捻手指,犹豫了一下,说:“明天午时,老槐树下。你说过的。”
说完他就后悔了,感觉自己在没话找话。
赵萱的背影顿了一顿。
“我记得。”她说。
然后她走了。那随从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巷子的阴影里。
李盏站在原地,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她来瓦舍,到底干什么?
他回到勾栏里,金福正伸着脖子找他,急得满头汗:“公子!您去哪儿了!我还以为您被人拐了!”
“没有。”李盏拍拍他的肩,“走吧,回府。”
“戏还没唱完呢……”
“改日再看。”
金福一头雾水地跟着他往外走。出了瓦舍,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更夫提着灯笼敲着梆子从远处过来。
李盏走在前面,步子比来时慢了很多。
他在想赵萱方才看他的那个眼神。不是惊讶,不是慌张,更像是一种审视。像是在掂量他看到了多少,要不要处理掉。
李盏打了个寒颤。
“公子,冷吗?”金福问。
“不冷。”李盏把衣领拢了拢,“走吧,回府。”
月亮升得很高了,把青石板路照得发白。
李盏忽然问:“金福,从这儿走回府要多久?”
金福算了算:“快的话,大半个时辰。”
“那走吧。”
两人沿着街面往北走,越走越安静,方才瓦舍的喧闹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李盏脑子里还在转赵萱方才看他的那个眼神,还有那个随从说的“打听到了”。
他现在有点后悔追出去了。知道的太多,在这里可不是什么好事。他现在很害怕自己活不过一个月。在这种时代,自己的生死可不一定在自己手里。
尤其对方是一个公主,一个能上朝参政的公主。
“公子,”金福忽然压低声音,“前头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