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李兄是出自于何种目的,”赵萱见四周已无旁人,也低着声音,“但如若李兄还想活命,我便奉劝李兄,不要太出言不逊了。”
李盏没有退让,也没有再靠近,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公主,”他说,“您应该知道,我这句话的含义并非威胁,我只想跟您做笔交易。”
二人相视,半晌无言。随后赵萱忽然说道:“马车坏了,你跟不跟?”
“去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
李盏犹豫了一小下,旋即点了点头:“我跟。”
“那你跟紧。”她刚说完,冲李盏身后那随从扬了下下巴。李盏见那随从已经骑马离开了,转回头又看见赵萱转身往巷口走,他跟上去。
金福在他后面喊:“公子——”
“你先回府里去。”李盏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别跟上来。”
金福张了张嘴,急得直跺脚,但也没敢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两条巷子,走到一处僻静的街角,赵萱停下脚步,转过身。
她问:“你想好了?”
李盏绷着脸,点点头。
两人沿着街面往西走。
暮鼓还在不紧不慢地响着,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赵萱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跟平时一模一样。李盏跟在她后面,几次想开口,他都咽了回去。
他注意到赵萱走路时脊背挺得很直,她比他矮一个头,步子却迈得很大,李盏要稍微加快脚步才能跟上。
走了大约两刻钟,俩人出了西城门,又拐进一条土路。两侧是农田,远处有几户人家,炊烟正从烟囱里飘起来。这里的住民并不多,所以家家几乎都是彼此认识的。
赵萱熟络地跟那几户人家打招呼,领着李盏又走了一段土路,这之后的人家越来越少了。最后,赵萱在一扇黑漆木门前停下。
门很旧,灰砖院墙,和前面的农舍没什么区别。赵萱从袖中摸出一把钥匙,开了门,侧身进去,李盏跟在她身后。
院子里很安静,除却几只公鸡时不时叫唤。院里有几棵槐树,一口水井,墙角堆着些柴火,还有一辆报废的马车。正房三间,偏房两间,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干净。
“这是哪儿?”李盏问。
“虎穴。”赵萱没看他,解释得也简洁。
李盏见赵萱额头已经出了汗,连忙从袖子里摸出自己的手帕,递给了赵萱。
“多谢。”赵萱接过,径直走向那口井,在井旁停下,转过身,对李盏说道,“你过来。”
李盏没动,问道:“做什么?”
赵萱忽然笑了:“可否劳烦你帮我打点水?”
李盏看了眼这院子,正房和偏房门口的泥地被踩得坑坑洼洼,其他环境也表现得明显不止她一个人住在这里。但屋外没人,只有声音才表现得此处只有他们二人。
李盏依旧站在原地,道:“公主如何不使唤他人?”
二人不观井。李盏心里想,觉得庆幸。这伎俩未必有点low了,还好之前看得小说够多。
赵萱并没有表现得很失望,反倒走近他,还是那个微笑的表情,让李盏看了只觉得后怕。于是见赵萱将手帕抛给他,转头便走向一间偏房。
李盏跟在后面,似乎还听见偏房里传来呜呜咽咽的声音。赵萱推开门,他便看见地上绑着一个成年男人。那人满脸胡茬,衣衫褴褛,嘴里噙着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