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赵萱转过身,看见一个身形高壮的中年武将站在几步之外,正看着她。
那人穿一身紫色朝服,腰间系着金带,眉目刚毅,鬓角灰白。
她微微欠身,略有些疑惑地问道:“您是?”
李将军拱手还礼:“老臣多年在外征战,公主不认得也属正常。老臣姓李,名义远。”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打量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李义远,如果赵萱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李盏的父亲,李大将军。
赵萱道:“失礼。”
李义远只是笑笑,两个人说了几句客套话。最后李义远道了一声“恭喜公主”,便大步离开了。
赵萱看着李义远的背影,忽然想起昨日在学堂时,她跟李盏的争执。
说到底,这无非是个极小的争执。但二人似乎都没有要松口的打算,这件事情被搁置,直到今天也没有解决。
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清他那句话。
在她看来,既然她已经问出了话,他为何不实话实说,反而绕圈子,说东又说西。
赵萱最讨厌跟人谈话时绕圈子。
尤其这李盏,不仅绕圈子,还尽说些她听不懂的话。
赵萱自是更恼些了。
她叹了口气,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脑海,回宅里了。
夜色降临,李盏正在书房里发呆,金福匆匆跑进来。
“公子,有人送了一封信来。”
李盏接过,拆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
“今日无事,勿念。”
他认出来了,是赵萱的笔迹。
李盏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嘴里还不停地小声重复。她把“勿念”写成了“勿念”,而不是“不必挂念”。
这封信内容简单,像是随手写的,又像是特意写的。
倒不像是信了。
他觉得像自己高中时,跟朋友在课上写的小纸条。他忽然间心头一股暖流流过,于是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对金福说:“你再去煎一壶银生茶。”
金福一愣:“公子您今天已经贪杯很多了,不能再喝了。”
李盏啧了一声:“我就是爱喝。”
“可是公子,您今天喝的实在太多了。”
“今天爱喝些,总觉得喝不够。”
金福无法,只好去了。
李盏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天色。暮色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院子里的树影吞没了。
他想起昨天的事,想起自己说她“咄咄逼人”,想起她冷下来的语气。
他有点后悔。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起争执,也不知道赵萱生气的点。但他能察觉到赵萱在跟他置气,于是他也觉得气了。
明天去学堂,再跟她道歉吧。他在心里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