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仿佛看破了什么,但他却不语。
江野“哦”了一声,眼神里还是透露着:你需要我,我就在。
宋祈安这一段时间对江野的感官都不太好,因为实在不可控。
但此时的他,真的像是一只大狗狗,知道主人的情绪,却依然执着地陪着。
这让她奇怪的有些开心,又有些怪异的不适。
她说不清那句话哪里打动了她。
也许不是话本身,而是他说那句话时的表情——那种“不管你怎么样,我都在”的笃定。
这让她觉得……安心。
虽然她不想承认。
——
窗外,最后一枚不肯坠落的枯叶,终于在夜风中松开了枝头,悄无声息地落进黑暗里。
江野不在那栋小别墅里。
宋祈安不在,那里就只是空壳。没有意义。
深夜。城市边缘的一间地下室。
没有窗,没有灯。
黑暗厚得像裹尸布,把整个空间填满了。
看不见墙,看不见地面,连自己的手抬到眼前都只是一团更深的虚影。
但江野只是站着。
面朝着房间深处的黑暗,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
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
黑暗里似乎有很多东西,他一瞬不瞬地看着。
在江家那三年,他没闲着。
除了继承人该学的那些,他还碰了些别的东西。灰色的,见不得光的。
江延的打骂没让他趴下,反倒给了他机会。那些落在背上的鞭子,那些关进地下室的夜晚,逼着他学会了更狠的东西。
他够聪明,学得快。也够狠,下得去手。
江延以为他只能逆来顺受,错了。
三年时间,足够他在那些阴暗缝隙里埋下自己的根。
账目里消失的零头。他记得每一笔。
那些从江延眼皮底下漏出去的零头,汇进了几个不起眼的账户。那些账户不在他名下,但每一分钱的使用,都需要他的指纹确认。
码头仓库里无人认领的货,经了几道手,变成了更干净的东西。
几个人。几个他亲自挑的、从底层爬起来的人。他们的命是他救的,他们的家人是他安置的。他们只认他。
很小。很散。像撒进土里的种子。
但种子已经发芽了。
现在江云安醒了,江延把他赶出江家。
他走出大门时连行李都没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