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此刻十分不爽,那种不爽像潮水一样,一点一点漫上来。
手臂上青筋微微凸起,指节被他攥得发白,眼底藏着疑惑,也压着怒意。
他站在客厅,顺着楼梯,看了一眼楼上。
宋祈安就在楼上。
可她今天说不吃晚餐。
没有理由去找她。
以前要喊她吃饭,要打扫房间,要问她想吃什么,那些都是光明正大的理由。
但今天她说了不吃,所有理由就像被人抽走的梯子,他悬在半空中,上不去,也落不下来。
但他想见她。想看着她,想站在她身边。
哪怕什么都不做,就只是待在能看见她的地方,胸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就能平息下来。
不对。
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以为自己是忠诚的,是守规矩的,是一个合格的保姆。
可那些念头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
他正想着,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声音。
“你要拥有她,占有她,她是你的全部。”
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江野的呼吸顿了一下,紧接着另一道声音响起来,更轻,更犹豫,却更像是他自己的声音。
“我只是想陪着她……”
两个声音在颅腔里撞在一起,嗡嗡作响。江野闭了闭眼。
他好像……有很多不该有的念头。
为什么会有这些?
胸口忽然漫上一股说不清的疼痛,如果要描述,那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撑,撑得肋骨发酸,撑得呼吸都变了调。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迈不开腿。
但他还是悄无声息地上了三楼,脚步轻得像影子,停在宋祈安的房门口。
门缝底下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
江野把手插进裤袋里,又抽出来。
他最近总是想起从前的事。
那些记忆像沉在水底的石子,平时看不见,可一有人搅动水面,就一颗一颗地浮上来。
母亲还在的时候。
他记得她的手掌,粗糙,有力,扇在脸上的时候带着风声。也记得她偶尔会在深夜摸他的头,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碎什么。
他分明从那些缝隙里窥见过一点温情。
她给他盛饭时多舀的那一勺汤,她在别人骂他时冷着脸挡在前面的样子。
只是,那点温情终究会被消耗殆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