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记不清当年跪在江家门口是什么滋味了。
膝盖疼不疼,雨大不大,跪了多久,那些细节全模糊了,像被水泡过的字迹。
唯一清晰的,是她递来的那把伞。
以及那一瞬间,她手腕间散发的温热触感。
江野轻轻把手贴在门上,指尖触到冰凉的木纹。
他想透过这扇冰冷的门,感受到什么,温度也好,气息也好,哪怕只是她存在的一点痕迹。
他刚放上去,门就开了。
宋祈安站在门内,看着他。
她的表情很淡,淡到像是什么都没想。
可那双眼睛里分明有东西在翻涌,为今天的事心烦意乱,为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拉扯耗尽耐心,为她忍受了十几天,不一个月的暴力而心烦。
此刻他就这样站在门口,无声无息,像一尊守了太久的雕像。
她的第一反应应当是恐惧。
可她没有。
“江野,去做馄饨。”
声音不大,甚至算不上命令,更像是陈述一个事实。
她并不想吃东西,胃里像堵了什么东西,沉甸甸的。
但这算是给他一个台阶下。她不想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解雇”这个词有些重。可对她来说,这倒算一个干净的结局。
她不想解决任何事。
这栋小别墅里的一切,那些细微的、不可言说的变化,那些让她越来越不像自己的瞬间,还有那些校园里的谣言,班主任和那些同学。
她什么都不想解决。但她要解决这个人。
所有的不对劲,虽不全是因他而起,可宋祈安内心那份好不容易维持的宁静,已经确确实实地被他打破了。
像一面湖,被人扔了石子。
“好。”
江野转身下楼,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表情。宋祈安跟在他身后,脚步不快不慢,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厨房离客厅有一段距离。穿过走廊,经过那盏总是微微闪烁的壁灯,拐个弯才能到。
宋祈安本想坐在客厅等,沙发就在那里,抱枕还维持着下午她靠过的形状。
可她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她决定站在厨房里看着他。
不是信任,是监视。她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江野当然察觉到了。
背后那道目光像一根细细的线,拴在他后颈上,让他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格外清晰。
心里那点慌张并不足以让他手忙脚乱,他反而做得有条不紊,甚至比平时更利落。
小别墅里没有现成的馄饨,只能现做。
那就得从面粉开始。
他挽起袖子,露出小臂,开始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