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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天网恢恢（第2页）

匕首很短，却很锋利，刀柄上镶嵌着一颗血红色的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娘娘！您要做什么！”容嬷嬷吓得魂飞魄散。

“做什么？”皇后握着匕首，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笑容，“本宫要杀了她！杀了那个夏雨荷的女儿！本宫当年能弄死夏雨荷，今天就能弄死她的女儿！”

“娘娘不可啊！”容嬷嬷抱住她的腿，“那紫薇现在身边全是侍卫，您根本近不了她的身！而且……而且皇上已经下旨，让五阿哥……不，是让王爷永琪从皇陵回京，主持审理此案了！”

皇后浑身一震，手中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永琪……永琪回来了？”她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随即又被更深的绝望淹没，“不……没用的……他恨我……他一定恨我当年逼走了晴儿……他不会帮我的……不会的……”

她瘫坐在地，像个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报应……这都是报应……当年本宫为了后位，杀了那个人（西域部族首领），又让广禄构陷方之航顶罪……如今，方家的女儿来报仇了……夏雨荷的女儿来报仇了……哈哈哈……报应！真是报应！”

她忽然又爬起来，抓住容嬷嬷的肩膀，眼神疯狂：“嬷嬷！你去！你去告诉皇上！告诉他，当年的事，都是本宫一个人做的！与广禄无关！与任何人无关！让他杀了我！杀了我！但求他……求他放过我的家族！放过我的钮祜禄氏！”

容嬷嬷抱着她，主仆二人哭作一团。殿外，寒风呼啸，像无数冤魂在呜咽。

三、皇陵归来的“审判者”

五日后，京城，刑部大堂。

这是大清开国以来，头一遭，由一位“守陵”的王爷主审，涉及后宫高位妃嫔、内务府重臣的惊天大案。堂外围观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京兆府的衙役不得不拉起警戒，才能维持秩序。

大堂之上，永琪端坐主位。他依旧是一身亲王常服，只是比几年前更加清瘦，眉宇间的温润被一种深沉的疲惫和疏离取代。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堂下。

左边，跪着的是广禄、刘福等一干内务府人犯，个个面如死灰。右边，站着的是紫薇，她身旁放着好几口大箱子，里面全是账册、证物。堂下两侧，坐着三法司（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的主官，以及几位军机大臣，人人神色凝重。

“带人证。”永琪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一批被带上来的，是十几位从江南赶来的绣娘。她们大多三四十岁年纪，穿着粗布衣裳，脸上带着常年劳作的沧桑和恐惧。但看到堂上端坐的紫薇时，她们眼中都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民妇王氏，叩见青天大老爷！”为首的一个绣娘重重磕头，声音哽咽，“民妇原是内务府绣坊的绣娘，在绣坊做了十五年。广禄大人他……他每年克扣我们三成工钱，病了不给治，死了就往乱葬岗扔。民妇的姐姐，就是因为累得吐了血，被赶出来，没钱医治，活活病死的！”

“民女赵氏，当年只有十四岁，被广禄看中，要纳为妾室。民女不愿，他就让人把民女的爹打断了腿，把民女关在柴房里三天三夜……”另一个年轻的绣娘哭得几乎昏厥。

一个个血淋淋的证词，像一把把刀子，剖开了内务府光鲜外表下的腐烂与罪恶。堂上堂下，一片死寂，只有绣娘们压抑的哭声和愤怒的抽气声。

广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辩驳，却被永琪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带第二批人证。”

这次上来的，是几位西域和江南的商人。他们证实，内务府采办的价格，远高于市价，且经常以次充好，中饱私囊。其中一位西域商人，更是拿出一份当年与广禄心腹签订的“分赃契约”，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每批货物虚报的价格，以及双方分成的比例。

铁证如山。

永琪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本“内务府丙辰年采买实录”上。

“紫薇，”他看向紫薇，语气平静，“这本账册，以及其中涉及的西域军需案、方家冤案，证据可确凿？”

“回王爷，”紫薇上前一步，从箱中取出几份泛黄的卷宗，“这是当年方之航将军‘通敌案’的原始卷宗副本，上面所谓‘通敌书信’的笔迹，经翰林院三位书法大家鉴定，确系裁剪拼接伪造。而伪造所用的‘敌方’印信模板，已在广禄京郊别院的密室中搜出。”

她又取出一份地图：“这是当年西域部族首领遇刺地点的详图，与广禄手下一位杀手临终前的供述完全吻合。该杀手供认，是奉广禄之命，伪装马匪，截杀了那位首领，原因……是受皇后娘娘指使，因为那位首领手握皇后娘娘入宫前曾与之有婚约的证据。”

“哗——！”

堂上堂下，彻底炸开了锅！

皇后谋杀旧情人？构陷忠臣？贪污军饷？逼死绣娘？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足以震动朝野、颠覆皇权体面的大丑闻！

“肃静！”永琪重重一拍惊堂木，目光如电，射向瘫软在地的广禄，“广禄！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广禄面如死灰，他知道，一切都完了。他忽然疯狂地磕起头来，额头上鲜血淋漓：“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奴才……奴才是受了皇后娘娘的指使！一切都是皇后娘娘让奴才做的！奴才只是听命行事啊！求王爷开恩！求王爷饶奴才一条狗命！”

“带皇后。”永琪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

四、金銮殿

养心殿。

这里没有刑部大堂的喧嚣，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乾隆坐在龙案后，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他面前，摊开着三法司会审的最终奏报，以及紫薇呈上的所有证据副本。下方，跪着皇后、广禄，以及被紧急召回的紫薇和永琪。

皇后早已没了往日的雍容华贵，她穿着一身素衣，未施粉黛，头发简单地挽着，跪在那里，背脊却挺得笔直。只是那双眼睛，空洞得吓人，仿佛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