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却笑了。
她走到殿中,对着乾隆盈盈一拜:“皇上,乌拉那拉氏所言,似乎有理。单凭几封信、一个人证,确实难以定论。所以,臣女还准备了另一个人证。”
她转身,对着殿外道:“带进来。”
殿门再次打开。
这次走进来的,是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人——
容嬷嬷。
她穿着一身囚衣,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伤痕,显然在狱中受过刑。可她的眼神,却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平静。
“容嬷嬷?”乌拉那拉氏瞳孔骤缩,“你……”
“奴婢给皇上请安。”容嬷嬷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抬起头时,已是老泪纵横,“皇上,奴婢有罪!奴婢罪该万死!这些年,奴婢助纣为虐,帮着娘娘……帮着乌拉那拉氏做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奴婢不敢求皇上饶恕,只求在死前,说一句实话——”
她猛地转头,指着乌拉那拉氏,嘶声喊道:“是她!一切都是她主使的!杀额尔德尼,是她让广禄去的!构陷方之航,是她让隆科多做的!克扣绣娘工钱、逼死宫人,也都是她默许的!那些信,千真万确是她的亲笔!奴婢当年,曾亲眼见她写过!”
“你胡说!”乌拉那拉氏尖声叫道,再也维持不住冷静,“你这个背主求荣的贱婢!定是紫薇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来诬陷我!”
“奴婢没有胡说!”容嬷嬷哭着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这是奴婢这些年来,偷偷记下的账册!上面清楚记载了乌拉那拉氏每一笔贪墨的银两去向,以及她与广禄、隆科多往来的细节!皇上若不信,可派人核对!”
太监接过账册,呈给乾隆。
乾隆翻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那上面记载的,不仅有时间、地点、人物,甚至还有每次密谈的只言片语,细致得令人发指。
“还有,”容嬷嬷抹了把眼泪,继续道,“当年夏雨荷夫人……根本不是病逝!是她!是她让奴婢在夏夫人的药里下了慢性的毒!她怕夏夫人说出当年与方之航将军的旧情,怕皇上知道她为了入宫杀未婚夫的丑事!”
轰——!
此言一出,全场彻底炸了!
夏雨荷是被毒死的?!皇后不仅杀旧情人、构陷忠臣,还毒杀了皇上的旧爱?!
乾隆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乌拉那拉氏,眼中是滔天的怒火,和一种被彻底背叛的痛楚。
“乌拉那拉氏!”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还有何话说?!”
乌拉那拉氏站在原地,看着暴怒的乾隆,看着冷笑的紫薇,看着跪地痛哭的容嬷嬷,再看看面如死灰的隆科多……
她忽然仰天大笑起来。
笑声凄厉,疯狂,在寂静的大殿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哈哈哈……好!好得很!”她笑出了眼泪,指着紫薇,“夏紫薇,你赢了!你比你娘狠,比你娘聪明!我输给你,不冤!”
她转身,看向乾隆,眼中最后一丝伪装也卸下了,只剩下赤裸裸的恨意与不甘。
“皇上,您问我还有什么话说?臣妾只想说一句——”她一字一顿,声音里是刻骨的怨毒,“当年,若不是您多疑,若不是您需要钮祜禄氏的支持,我又何必做那些事?是您!是这皇宫!是这吃人的规矩,把我变成了今天这副模样!您以为您就干净吗?您手上沾的血,比我少吗?!”
“放肆!”乾隆暴怒,一脚踹翻身前的桌案,“来人!把这个毒妇给朕拿下!即刻押回京城,听候发落!”
侍卫一拥而上。
乌拉那拉氏没有挣扎,只是死死盯着紫薇,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
“你会遭报应的。”
然后,她被拖了出去。凄厉的笑声,久久回荡在夜空中。
宴席不欢而散。
乾隆拂袖而去,留下满殿噤若寒蝉的臣子。
紫薇站在原地,看着乌拉那拉氏被拖走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
她知道,皇后完了。
钮祜禄氏,也完了。
可她,真的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