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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蝶影迷踪（第2页）

三人对视一眼，握紧手中武器，谨慎地走入通道。

通道不长，尽头竟是一个更大的天然洞穴。洞穴一侧是地下暗河，河水幽深，不知流向何处。而洞穴中央，矗立着一座完全由白玉雕成的女子塑像。

塑像的女子约莫三十岁年纪，面容温婉，眉目间与紫薇有七分相似。她身着前朝贵妇服饰，手中捧着一卷书册。塑像脚下，散落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木箱，有些已经腐朽，露出里面金灿灿的光芒——是金元宝，还有各色宝石。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塑像基座上刻着的一行字：

“前朝宗室女朱明薇，埋骨藏珍于此。珍宝非为复起，乃为天下女子开蒙智、谋生路。后世若有缘人得见，愿承此志，令女子不为囚。”

“朱明薇……”紫薇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熟悉感，“这是我娘的本名？她是……前朝宗室之女？”

“看来是了。”卫宁走到一个木箱前，拾起一封泛黄的信笺，“这是你娘留给你的信。”

紫薇颤抖着接过，展开。信上的字迹娟秀飘逸，正是夏雨荷的笔迹：

“吾儿紫薇亲启：若你见此信，说明你已找到此处，亦说明你已卷入这场横跨两朝的恩怨。娘本是前朝宗室之女，家族为避战祸隐匿西南，携部分家财以图自保。然经年累月，家财渐成各方觊觎之的。

当年你父为护我与这些财物，被当今皇上派来的密探所杀。我带着你逃至济南，隐姓埋名，本以为能平安度日。谁知皇上为追查财物下落，竟微服私访至济南，与我……有了你。

后来方之航将军无意中查到了这批财物的线索，也查到了我的真实身份。他本欲秘密上奏，却被皇后与广禄利用，构陷通敌。他们真正要掩盖的，不是皇后杀旧情人的丑闻，而是皇上为夺前朝遗财、不惜杀害忠臣的真相！

这些财物，是福，也是祸。用它享乐，愧对先祖。唯有用它做一番事业，让天下女子有书读、有技艺、有活路，方不负朱明薇此生，不负你父夏雨荷以命相护之情。

吾儿，记住：你身上流着朱明与爱新觉罗两族之血，这是你的宿命，也是你的力量。不必陷于旧怨，只需活成你自己。这天下，该有女子的一席之地。

母，朱明薇绝笔。康熙四十五年，腊月。”

信纸从紫薇手中滑落。

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皇上对母亲又爱又怕，为什么方家案牵连如此之广，为什么皇后和广禄要不惜一切代价掩盖。这一切，不仅仅是为了权力和私仇，更是为了掩盖一个更大的秘密——大清皇帝，为了前朝遗财，冤杀了忠臣，逼死了知道真相的人。

而她的母亲，那个温柔似水的夏雨荷，真实身份竟是前朝宗室之女，肩负着家族的使命，却最终选择将财物用于女子教化。

“所以那本册子上的符号，”尔康沉声道，“不仅是藏宝图，更是你娘用特殊密文写下的……自白书。她早料到有这一天，早为你铺好了路。”

“那些纹样……”紫薇忽然想起那批“大生意”订单上特殊的符号变体，“他们不是在找财物，他们是在确认——确认我是不是真的看懂了这本册子，是不是真的知道了全部真相。”

“他们是谁？”卫宁问。

紫薇看向洞穴深处，那里，暗河的流水声忽然变大了。

“是皇上。”一个苍老而冰冷的声音从暗河方向传来。

二、暗河边的交易

十几支火把次第亮起，将幽暗的洞穴照得如同白昼。

暗河边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他穿着寻常的青色长衫，面容清癯，两鬓斑白，看起来像个儒雅的老学究。但那双眼睛——锐利、深沉、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紫薇和尔康都认得。

是和珅。

他身后跟着二十余名黑衣侍卫，个个手持强弩，弩箭在火光下泛着幽蓝的淬毒光芒。更让人心惊的是，侍卫们呈扇形散开，不仅封锁了来路，更扼住了暗河可能的出口。

“紫薇格格，”和珅微微躬身，语气恭敬，眼神却冰冷如刀，“皇上让奴才问您一句：这前朝遗珍，您打算如何处置？”

紫薇将母亲的信小心折好，收入怀中，挺直脊梁：“和大人，皇上既然什么都知道了，何必多此一问？我娘在信里说得很清楚，这些财物，用于女子教化，让天下女子有活路。”

“好一个‘女子教化’。”和珅抚掌轻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是……皇上想知道，格格在‘教化女子’之余，是否还记得，自己身上也流着爱新觉罗氏的血？是否还记得，这天下，是大清的天下？”

“我当然记得。”紫薇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正因为我记得，我才更要这么做。皇上当年冤杀方之航，逼死我娘，不就是为了这些财物，为了掩盖他得位后追索前朝遗物的过往吗？如今财物在此，真相在此，皇上是想再杀我一次，让这秘密永远埋在地下，还是……”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还是想让我用这些财物，用我‘前朝宗室之女’的血脉，去做些让皇上睡不着觉的事？”

洞穴内一片死寂，只有暗河哗哗的水声。

和珅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盯着紫薇，眼中杀机毕现：“格格，您这是在逼皇上。”

“是皇上在逼我。”紫薇冷笑，“他让我娘含恨而终，让方将军蒙冤二十年，让无数绣娘受苦受难。如今，他还想逼我闭嘴，逼我交出财物，然后像条狗一样感恩戴德？和大人，你回去告诉皇上——”

她上前一步，火光在她眼中跳跃，映出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我夏紫薇，是夏雨荷的女儿，也是朱明薇的女儿。我不会用这些财物做任何对大清不利的事，但也不会让他如愿。这些财物，我会用来开书院、办学堂、建绣坊，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它没有用于任何不该用的地方，而是用于教化女子。我要让皇上看着，看着他最不在意的事情——女子觉醒，民智开化——在他眼皮子底下，成为他抹不去的功绩，也成为他永远的心病。”

“你就不怕死？”和珅厉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