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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霜叶红于二月花（第2页）

尔康点头，对苏月吩咐：“将钱谦益、刘文远等人收押，严密看管。那些被截留的银粮，务必追回，尽快发放到灾民手中。至于李进忠……”

他看向紫薇。

紫薇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京城的方向，一字一顿：“发海捕文书，全国通缉李进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本宫倒要看看，这条藏在太后身边的毒蛇，还能逃到哪里去！”

二、回京路上的“家书”

处理完清河县的善后事宜，车队再次启程。这一次，目标明确——回京，揪出李进忠，查清真相。

马车里，气氛有些凝重。紫薇握着那枚太后玉佩，眉头紧锁。尔康靠在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还在想太后的事？”他问。

“嗯。”紫薇点头，将头靠在他肩上，“尔康，你说……皇祖母她，真的会做这种事吗？为了修建陵寝，为了延年益寿，就截留赈灾款项，置数万灾民于不顾？”

“我不知道。”尔康诚实地说，“但我相信你的判断。紫薇，太后若真是那样的人，当年就不会帮你，不会将‘凤卫’交给你。这中间，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情。”

“但愿如此。”紫薇闭上眼，声音疲惫，“我只是……只是觉得心寒。皇阿玛病重，和珅虎视眈眈，朝中暗流汹涌。我以为扳倒了和珅，至少能换来片刻安宁。没想到，真正的危机，可能来自我们最信任的人。”

“所以我们要更快回去。”尔康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紫薇，无论真相如何，无论对手是谁，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我们一起面对。”

“嗯。”紫薇在他怀中点头，感受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就在这时，车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个侍卫在车外禀报：“公主，将军，京城八百里加急！”

紫薇和尔康同时一震。紫薇掀开车帘，接过侍卫递上的信筒。打开，里面是两封信。一封是傅恒的笔迹，另一封……字迹娟秀熟悉，竟是小燕子的！

紫薇先拆开傅恒的信。信中写道，李进忠于三日前失踪，慈宁宫太监宫女无人知其去向。太后“病情”已有好转，但精神不济，时常昏睡。皇上龙体依旧虚弱，但听闻西北大捷、尔康毒解的消息，精神振奋不少。朝中因和珅倒台，正在重新洗牌，局势微妙。最后，傅恒提醒他们，回京路上务必小心，李进忠背后可能还有人，且此人能量不小。

看完傅恒的信，紫薇心中更沉。她拆开小燕子的信。信很长，字迹有些歪斜，看得出写信人心情激动：

“紫薇姐姐，尔康大哥，见字如晤。听闻你们平安，西北大捷，心中大石终于落地。我在江南一切安好，柳庄绣坊生意兴隆，‘锦绣传习所’江南分所已有学生五百余人。柳大哥待我极好，我们的孩子……也已四个月了。（看到这里，紫薇惊喜地睁大眼睛，尔康也露出笑容）本想等你们回京再告诉你们这个好消息，但近日江南有些不太平，恐生变故，故先修书告知。

“十天前，有一伙来历不明的人暗中窥探柳庄，被萧大哥和柳大哥联手打发了。从那些人口中逼问出，他们是受一个京城来的‘大人物’指使，要抓我回去，用以要挟你们。萧大哥说，那个‘大人物’很可能就是李进忠背后的人。姐姐，你们在京城一定要千万小心！此人能调动江湖势力，能在太后身边安插眼线，能截留赈灾款项，绝非寻常之辈！

“另外，还有一事。我最近整理爹爹的遗物，发现了一本他生前留下的笔记。笔记中记载，他当年查案时，曾怀疑宫中有位‘贵人’，与前朝遗珍、方家冤案都有牵连。这位‘贵人’身份极高，且与皇上、太后关系密切。爹爹本欲深入调查，却遭人灭口。笔记最后几页被人撕去，不知内容。我将笔记抄录一份，随信附上，或对你们查案有帮助。

“姐姐，我知道你们肩上担子重，前路凶险。但请你们一定保重自己。江南有我，有柳大哥，有萧大哥和晴儿姐姐，我们会守好这里，等你们回来。盼早日团聚，共饮一杯团圆酒。妹，小燕子，绝笔。”

信末，果然附了几页抄录的笔记。字迹是方之航的，刚劲有力，记录着他生前查案的种种疑点。其中一页，提到了那位神秘的“贵人”，描述与李进忠、钱谦益供述的“宫里那位”特征高度吻合——位高权重，深得皇上太后信任，且对前朝遗珍、方家旧事异常关注。

紫薇看完信，久久无言。她将信递给尔康，自己则拿起那几页抄录的笔记，细细研读。

“小燕子……有孩子了。”尔康看完信，眼中泛起温柔的笑意，“真好。方将军在天之灵，也该欣慰了。”

“是啊。”紫薇也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心疼，“这丫头，终于苦尽甘来了。只是……江南也不太平。那个‘大人物’，手伸得可真长。”

“所以我们要更快。”尔康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回京，揪出这个人，彻底铲除祸根。只有这样，小燕子，还有天下千千万万的女子，才能真正安稳度日。”

“嗯。”紫薇重重点头，将小燕子的信和方之航的笔记小心收好。这些，都是重要的线索，也是……沉甸甸的责任。

窗外，秋风萧瑟，落叶纷飞。但马车内，两颗紧紧相依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都要滚烫。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不是两个人在战斗。他们的身后，有小燕子，有柳文渊，有萧剑晴儿，有千千万万等待救赎的女子。他们的前方，是必须铲除的毒瘤，是必须澄清的真相，也是……他们共同选择的、布满荆棘却光明万丈的路。

三、养心殿的“托付”

十日后，养心殿。

乾隆靠在龙榻上，脸色比之前更差，但眼神却异常清明。他看着跪在榻前的紫薇和尔康，看着他们风尘仆仆却坚毅沉稳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起来吧。”他声音嘶哑，却带着帝王的威严，“这一路，辛苦了。”

“儿臣（臣）不辛苦。”紫薇和尔康起身，垂手而立。

“清河县的事，傅恒都跟朕说了。”乾隆缓缓道，“李进忠……好，好得很。朕真是养了一条好狗，咬主人咬得这么狠。”

“皇阿玛，”紫薇上前一步，将那枚太后玉佩呈上，“这是从钱谦益处搜出的玉佩，据说是李进忠交给他的，声称是太后的意思。但儿臣以为，此事必有蹊跷。皇祖母深明大义，绝不会做出截留赈灾款项、置灾民于不顾之事。这玉佩，定是李进忠偷盗或伪造，构陷皇祖母！”

乾隆接过玉佩，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面，良久，才长叹一声：“这玉佩……是真的。是朕当年亲手为你皇祖母戴上的。”

紫薇心中一沉。

“但，”乾隆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你皇祖母绝不会用它去做这种事。紫薇，你皇祖母这一生，最重名声，最疼百姓。她可以为了权力算计，可以为了自保狠心，但绝不会碰赈灾的银子，那是她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