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宥音换上一身素服,先去了一躺玉颜楼,安排好要交接给方明瑶的货物,便立刻赶去了公主府,为元韫仪守灵。
公主府门前白幡低垂,两侧的石狮被素绫裹缠,连门楣上的铜钉都泛着冷寂的光。
元韫仪的遗体在夜半时,便被送回了府里,眼下朝会未散,公主府里没有主事的人,她一到便忙起了吊唁等一干事务。
府上总管姓刘,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当差三十年,从元韫仪未出阁时就跟在她身边做事,也曾在元宥音小时候来玩时照看过她。
如今再见,老人眼眶红得像浸了血,强撑着交代各项事宜:“夫人,灵堂设在正厅,祭品也已备齐,就是讣告还未发出,按制要等陛下旨意。”
元宥音点点头:“刘伯辛苦了,剩下的我来。”
刘伯向她深深鞠了一躬。
元宥音燃了一香,对着元韫仪的棺椁拜了三拜,转身传召了府上所有的下人,无论是守灵换班,还是库房遗物,事无巨细都一一安排妥当。
正厅里,白幔自飞梁垂下,她为元韫仪理好衣襟,把细微的褶皱一点一点抚平,看着她安详的面庞,喃喃道:“您放心吧。”
她会好好的,也会找到躲在黑暗里的真凶。
元韫仪虽然闭门多年,但身为长公主,一会儿不论是皇室宗亲,还是朝中重臣,该来的总会来,元宥音没有落泪,仪态庄重,做好了一应准备。
令她意外的是,第一位来吊唁的竟是十一皇子。
皇伯父膝下子嗣寥寥,多数早夭,有幸长大的几位皇子也都天资愚钝,至今未抉择出适合的太子人选。
年纪最小的就是这位十一皇子。
元璋一身素服,腰系白带,眉宇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稳重,他走到灵前,恭恭敬敬地上了香,又磕了三个响头。
事毕,才起身唤她:“皇姐节哀。”
元宥音微微颔首,福身:“殿下有礼了。”
“母妃身子孱弱,不能亲至,特托我向皇姑母上香。”他声音不高不低,还有几分少年人未褪的稚气,“皇姐辛苦了。”
元宥音见过贤妃一面,人如封号,元璋随了她这点,性子比其他皇子要沉闷,但她也是个可怜人,久居深宫不能回,还有一副缠绵病榻的身子骨。
“望贤妃娘娘保重身体。”
元璋走后,退朝的官员陆陆续续地到了,门前的车马渐渐多了起来,元宥音挂着得体的笑容,礼数周全,一一招待着。
云岫站在她身后,手捧着名录,字迹工整。
她脊背挺直,面容沉静,一张一张地往火盆里添纸钱,跪得久了,渐渐麻木地没了知觉,起身时还踉跄了一下,是一只大手撑住了她。
熟悉的力道,不用回头她便知是谁。
元珵和霍治是一起来的,朝服未褪,明显是一下朝就来的。
“爹。”
难得她没见到元珵不正形的笑脸,听了她一句轻唤,他只是点了点头,抬手挥了挥:“去休息会儿吧。”
元宥音抿抿唇,知道他想和元韫仪单独待一会儿,和跪拜后的霍治一起走出了正厅,在长廊处坐下。
“皇伯父如何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