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似乎也不太喜欢那段过往,只是简单说了一点,便沉默了下来。
元宥音不想让气氛陷入低迷,于是夸张地唤他:“霍长嶷。”
“嗯?”
“要是天下太平了,没仗打了,你就去开家面馆吧。”有她在,再加上他的手艺,生意肯定不赖。
霍治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端起碗去洗。
元宥音跟在他身后,嘴里还不消停:“真的,这可是一大商机。”
“不开。”
“为什么?”她疑惑。
霍治将碗规整好,擦了擦手:“忙不过来,要陪夫人。”
元宥音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角沁出泪花:“到底是谁教你说的这种话?”
他转过身来,被水浸得微凉的指尖屈起,在她小巧的鼻尖轻轻点了一下:“元师傅教得好。”
元宥音脸颊上飞上红云,佯怒:“胡说,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个了?少冤枉人。”
他有意哄她:“那可能是无师自通吧。”
她嗔他一眼,提起他的外衫便往外跑去:“时候不早了,我回去了,你快去上朝吧。”
霍治看着那件外衫裹在她身上,衣摆拖了一地,像一条不太听话的尾巴,他三两步就追上了她,利落地将她抱起。
“干嘛呢?”元宥音瞪了蹬腿,表示抗议。
虽然在崇光寺被他这样抱过,但那会儿她沉浸在悲痛里,顾不上计较太多,这时清醒着,那份后知后觉的害羞袭卷了上来,叫她安分不了。
霍治担心她被过长的外衣绊倒,话到嘴边,却变了一个调:“送你回房。”
她不接受这个说法:“我有腿,能自己走。”
“这样更快,你忍心见我上朝迟到吗?”他还要回去换身朝服。
元宥音撇撇嘴,不挣扎了。
谁让他还会装可怜呢?显得她多坏似的。
双脚腾空离地的感觉实在不太好,很容易心悸,但他双臂有力,令她感到安心,身上罩着的是他的衣服,环着她的臂膀也是他的,鼻翼间萦绕的全是他气息。
不爱熏香的人,净是一股皂角的清香。
烦人得很,元宥音泄愤般在他怀里拱了拱。
她没束发,霍治被她发梢蹭得下颌微痒,揽着她肩的掌紧了紧,每一步都迈得稳当。
夜风从两侧长廊鼓了进来,拂起她垂落的青丝,三两缕缠着他,环上他的腰身,犹如情人间缱绻的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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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宥音这一觉睡不长,醒时霍治离府已久,昨日一切恍若大梦一场,她怔愣了片刻,容不得再想,便唤云岫入内更衣。
宫掖鸣钟十二响,声声沉缓,是为一国长公主薨逝而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