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治握住她的手,一整个包在掌心里,拇指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她的指节,应她:“我行军可以将就,但你不行,至于糯米……”
他停下,不知为何元宥音竟觉得他的眼神沉了些许。
耳畔是他似有若无的一声叹息,带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它又重了,你没发现吗?”
元宥音一愣,仰起脸:“所以呢?你是怕它压着我了?”
他没回。
手被他松开,得了自由,垂落在身侧时不自觉地蜷了蜷,元宥音眯起眼睛,扬起唇角,连话里都有了些许笑意:“你有没有发现你这人特别不会扯谎?”
风马牛不相及的理由,她才不信。
“你明明是嫉妒糯米。”她斩钉截铁。
起先元宥音确实感到不解,是云岫临走前的那个眼神点醒了她,令她回过味来,有了这个发现。
霍治不说话,那双浓黑的眼睛里映出她的身影。
元宥音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却又不愿落了下风,硬撑起士气来,一副“你否认也没用”的模样。
她故意调侃他,语调微微上扬,笑里满是得逞的欢快:“糯米只是个狸奴,你幼不幼稚啊?”
霍治喉结微微滚了滚,须臾,低声问她:“那你说,我嫉妒它什么?”
两人的身高差距很大,元宥音本是要抬着头,才能瞧清他的神情,意料之外的是说这话时,男人缓缓躬身,一手撑在她身后的案上,视线与她齐平。
她敢胡闹存粹是仗着他纵容,当他凑近她,不再收敛身上的威压时,元宥音瞬间就止了笑,下意识缩了缩脖颈,居然找不到措辞回答他这个犀利的问题。
纯粹是纸糊出来的阵仗。
霍治看出来了,于是一声轻轻的哼笑响起,忽然抬起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元宥音脸爆红,在他手还没离开的时候。
他好笑地看着,给她台阶:“该走了敏敏。”
元宥音被他捏得发懵,半晌才回过神来,一把拍开他的手,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像是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
三袋包袱还在桌上,霍治看着她凌乱的背影,唇角微弯,拿起东西,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等在门外的砚冬见人出来,上前接过霍治手里的包袱,跟在他身后:“马车备好了,行李也都一一安置妥当,随时可以启程。”
霍治颔首,视线追着女子的方向。
一侧的云岫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看出了气氛的不同寻常,再见元宥音显而易见的羞恼,不禁有些失笑。
她那抹笑刺激到了元宥音,令她脸颊好不容易下去的温度再次腾升,刻意板起面容,口吻冷硬:“不准笑!”
却毫无威慑力,不仅云岫不怵她,笑意又深了一点,就连身后的霍治听见这一声呵斥,也跟着笑了笑。
元宥音走在前面,似有所感,回头去给了他一个眼刀,索性不说话了。
她这样的状态维持到了城门口,一路上都专心看着从府里带出来的游记,连在旁伺候的云岫,也没赏过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