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两个字又冒了出来,裴砚这次终于没忍住:“你总说前世,到底是什么意思?”
谢明漪看着他,忽然问:“你信人有来生吗?”
裴砚沉默。
“我以前不信。”谢明漪转过头,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可现在我信了。因为我就是从来的那个人。”
她把自己前世的事,简略地说了一遍。冷宫十年,郁郁而终。陆执的负心,父亲的冤死。还有他——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裴砚静静地听着,从头到尾没有打断。
等她说完,他问:“那你回来,是为了报仇?”
“是,也不全是。”谢明漪看着远处渐次亮起的灯火,“报仇是要报的,但更重要的是,我不想再错过那些该珍惜的人。”
她说着,转过头看向他。
裴砚迎上她的目光,忽然问:“你说的该珍惜的人,包括我?”
谢明漪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那笑意在暮色里一闪而过,却比任何言语都清晰。
夜色降临,裴砚终于告辞离去。
谢明漪站在廊下,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久久没有动。
青棠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小声道:“郡主,晚膳备好了。”
“嗯。”谢明漪应了一声,却没有挪步。
青棠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郡主,您方才和裴将军说了什么?奴婢远远瞧着,您好像……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青棠歪着头想了想,“就是,就是看起来没那么累了。”
谢明漪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走吧,用膳。”她转身往正厅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对了,明日一早,让人去查查那个阿蘅。太后身边的人,不会无缘无故露脸。”
“是。”
“还有,”谢明漪沉吟片刻,“让人盯着陆府。今日我当众打了陆执的脸,陆家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若有什么动静,立刻报我。”
“是。”
谢明漪交代完,这才放心往正厅走去。
可她刚迈进门槛,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门房的老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郡主!不好了!”老吴脸色发白,“出大事了!”
谢明漪心头一紧:“什么事?”
“柳家……柳家那个姑娘,死了!”
柳家姑娘——柳婉?
谢明漪脑海中轰然一声,脸色骤变。
“怎么死的?”
“被人发现吊死在城外十里亭!”老吴声音发颤,“身上还带着一封信,说是……说是郡主您逼死她的!”
青棠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看向谢明漪。
谢明漪站在原地,面色苍白,目光却冷得像结了冰。
她明白了。
太后送簪子,不是警告。
是下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