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愣住了。
他盯着那卷兵符,脸色变了又变,终于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末将……末将参见!”
身后,那队骑兵纷纷下马,跪了一地。
谢明漪心头大石落了一半,却不敢松懈。
“带我去见你们头领。”她说。
那汉子抬起头,看着她。
“头领已经死了。”他说,“三个月前,病死的。”
谢明漪愣住了。
头领死了?
“那现在谁做主?”
那汉子站起身,看着她,目光复杂。
“末将。”他说,“末将叫赫连。是头领的副将。”
谢明漪看着他,心中飞快地转着。
头领死了,副将做主。这个赫连,可信吗?他能调动那三万铁骑吗?
“太后有什么吩咐?”赫连问。
谢明漪看着他,一字一字道:“太后有遗命,让这支铁骑,从此听一个人调遣。”
赫连目光一闪。
“谁?”
谢明漪迎上他的目光,缓缓吐出两个字:
“南梁。”
那一夜,谢明漪在营中与赫连长谈。
她把太后临终前的话,把陆衍勾结北狄的事,把可汗和左贤王争权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最后,她取出那卷兵符,放在赫连面前。
“这是太后的信物。”她说,“你若信我,就拿着它,带着兄弟们,跟我回南梁。你若不信,现在就杀了我,拿着这信物去投靠可汗,也能换个高官厚禄。”
赫连沉默了很久。
帐中寂静无声,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良久,他抬起头,看着谢明漪。
“太后待我们不薄。”他说,“她让我们在这儿等着,说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接我们。如今,你来了。”
谢明漪心头一松。
赫连站起身,走到帐外,高声喊道:“兄弟们!集合!”
号角声响起,震动了整个营地。
谢明漪走出帐外,望着那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铁骑,望着那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望着那一双双或怀疑或期待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一切,值了。
“夫人,”赫连站在她身侧,“三万铁骑,听您调遣。”
谢明漪点点头,望向东南方向。
那里,是王庭的方向。
也是裴砚的方向。
十天之期,还剩三天。
她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