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脚步,回头。
裴砚骑在马上,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那枚玉佩,”他说,“带着。”
谢明漪伸手摸了摸怀中的并蒂莲花佩,嘴角微微扬起。
“带着呢。”
她转身,走进宫门。
身后,宫门缓缓关闭,将那道玄色的身影关在了外面。可她知道,他在。一直都在。
御书房里,新帝坐在案后,面色苍白。
他比半年前瘦了不少,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像是很久没有睡好觉的样子。案上堆满了奏折,摞得高高的,几乎要把他埋起来。
见谢明漪进来,他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
“安国夫人回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少年人不该有的疲惫,“辛苦了。”
谢明漪跪下行礼:“臣妾叩见陛下。”
新帝摆摆手:“起来吧。这儿没外人,不必多礼。”
谢明漪站起身,垂手而立。
新帝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夫人,”他说,“朕对不起你。”
谢明漪心头一动。
“陛下何出此言?”
新帝指了指案上那堆奏折。
“你看看这些。”他说,“你父亲遇刺,朝中那些人不依不饶,非要给他定个通敌叛国的罪名。朕压了又压,可他们越来越过分。昨日,有人上了折子,说要把你谢家满门抄斩。”
谢明漪眸光一凝。
满门抄斩。好大的口气。
“陛下,”她开口,“臣妾斗胆,想看看那些折子。”
新帝犹豫了一下,从案上抽了几本,递给她。
谢明漪接过,一本一本地翻。字字句句,都是在弹劾父亲——说他当年与太后勾结,说他在军中安插亲信,说他通敌叛国,说他畏罪潜逃。有些罪名,一看就是捕风捉影;有些,却说得有鼻子有眼,连时间、地点、人证都列得清清楚楚。
她翻到最后一本,目光停住了。
这本折子上的字迹,她认得——是陆衡的。那个在幽州驿馆里皮笑肉不笑的胖子。折子里写着,谢珩当年与北狄通信的密信,已被查获,信中内容足以证明谢珩通敌叛国。
谢明漪心头一跳。
密信?什么密信?太后那些密信不是被陆衍烧了吗?怎么又冒出新的密信来?
“陛下,”她抬起头,“这些密信,在谁手里?”
新帝看着她,目光复杂。
“在陆家手里。”他说,“陆衡说,是陆衍临死前交给他的。”
谢明漪心头一沉。
陆衍还没死,正押在天牢里候审。陆衡说“临死前”,分明是在撒谎。可朝中那些人,在乎真相吗?他们只在乎能不能借这件事扳倒谢家。
“陛下,”她跪下去,“臣妾的父亲是被冤枉的。那些密信,是伪造的。”
新帝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朕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疲惫,“可朕说了不算。朝中那些人,认的是证据,不是朕的话。”
谢明漪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