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不是不想帮她,是帮不了。他太年轻,根基太浅,朝中那些老狐狸,表面上恭恭敬敬,背地里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太后虽然死了,可她的党羽还在,他们需要一个靶子来转移视线,而谢家,就是最好的靶子。
“陛下,”她抬起头,“臣妾有一个请求。”
“说。”
“臣妾想见见那些密信。”她说,“亲眼看看。”
新帝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朕让人去取。”
一个时辰后,密信送到了御书房。
谢明漪接过,展开第一封,只看了一眼,心头便沉了下去。
这信上的字迹,确实像父亲的。笔锋、转折、力道,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可她知道,这不是父亲的亲笔。父亲写字有个习惯,写“之”字时最后一笔会微微上挑,而这信上的“之”字,平平整整,没有那个上挑的弧度。
仿得再像,也瞒不过朝夕相处的人。
“陛下,”她抬起头,“这些信是假的。”
新帝看着她,没有说话。
谢明漪指着信上的字迹:“臣妾的父亲写字,写‘之’字时最后一笔会上挑。这些信上没有。仿的人学得再像,也学不会这个习惯。”
新帝接过信,仔细看了看,眉头渐渐皱起来。
“你能确定?”
“确定。”谢明漪道,“陛下若不信,可以拿臣妾父亲从前的奏折来比对。”
新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还有一丝少年人特有的狡黠。
“不用比对。”他说,“朕信你。”
谢明漪微微一怔。
新帝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道:“朕早就知道这些信是假的。可朕需要证据,铁一般的证据。你方才说的那个‘之’字,就是证据。”
谢明漪明白了。
他不是不信她,是在等她拿出证据。他不能替她辩,辩了就是徇私;他只能让她自己拿出证据,证据一出,谁也压不住。
“陛下,”她跪下去,“臣妾替父亲,谢陛下救命之恩。”
新帝扶起她,摇了摇头。
“别谢朕。”他说,“朕救不了你父亲。能救他的,只有你自己。”
他走回案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卷明黄的绸缎,递给她。
“这是明日的朝会议程。”他说,“陆衡会在朝上当众弹劾你父亲。朕拦不住,也不想拦。你若有证据,明日就在朝上当众拿出来。拿不出来……”
他没有说下去。
谢明漪接过那卷绸缎,攥在手里。
“臣妾拿得出来。”她说。
新帝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他说,“那朕就等着。”
从御书房出来,天已经黑了。
谢明漪走在长长的宫道上,两旁是高耸的红墙,把天切割成狭长的一条。月光冷冷地照下来,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走这条宫道时的情景。那时候她刚重生,满心都是恨,恨不得把那些人全杀了。如今再走这条路,恨意还在,却没那么浓了。
因为她知道,恨解决不了问题。能解决问题的,只有证据。
她摸了摸怀中的那枚玉佩,心里默默盘算着。父亲说陆家手里攥着一样东西,能要很多人的命。那东西,会不会就是这些伪造的密信?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