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死寂。
谢明漪翻开册子,念了起来。
“赵铮,禁军副统领,收受白银五千两,替太后监视皇帝起居。”
赵铮脸色煞白,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刘伯庸,户部侍郎,收受良田三百亩,替太后挪用国库银两。”
刘伯庸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下。
“陆衡,礼部郎中,收受黄金一千两,替太后伪造密信、栽赃陷害——”
“够了!”
陆衡暴喝一声,打断了她。他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双眼赤红,像一头发狂的野兽。
“谢明漪!”他吼道,“你血口喷人!那本账是假的!是你伪造的!”
谢明漪看着他,忽然笑了。
“陆大人,”她缓缓开口,“你说我血口喷人,那好,我请一个人来作证。”
她转身,朝殿外高声道:“请孙嬷嬷上殿——”
殿门大开,一个苍老的身影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进来。
孙嬷嬷穿着太后的旧衣,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沉静,目光如炬。她走到殿中,跪下行礼。
“老奴叩见陛下。”
新帝看着她,声音发紧:“你是何人?”
“老奴是太后身边的嬷嬷,”孙嬷嬷抬起头,“伺候了太后三十年。太后私库里的一针一线,老奴都清清楚楚。”
她转向陆衡,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陆大人,太后那本账,是老奴亲手记的。你收的那一千两黄金,是从太后私库的第三口箱子里取的。取的时候,你还在箱子上留了个手印。要不要老奴把那口箱子抬上来,当众比对?”
陆衡的脸,一点一点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腿在抖,手在抖,浑身上下都在抖。
“来人,”新帝的声音在殿中回荡,“把陆衡拿下。”
几个禁军冲上殿来,将陆衡按在地上。他挣扎着抬起头,死死盯着谢明漪。
“谢明漪!”他嘶声道,“你以为这就完了?我告诉你,陆家不会放过你的!太后不会放过你的!你做鬼——”
“够了。”新帝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押下去,打入天牢。”
禁军把陆衡拖了下去。他的喊声越来越远,终于消失在殿外。
殿中一片死寂。
谢明漪站在那儿,手中还握着那本账册,心头却没有想象中的畅快。她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员,看着他们瑟瑟发抖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悲哀。
他们都是太后的棋子。有的心甘情愿,有的身不由己。可不管哪一种,都逃不过清算。
“陛下,”她跪下去,“这些人如何处置,请陛下定夺。”
新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着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他说,“依律处置。”
谢明漪叩首。
“陛下英明。”
朝会散了。
百官鱼贯而出,路过谢明漪身边时,有人低头快步走过,有人朝她深深一揖,有人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