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门这日,天色尚早。薄雾未散,檐下还滴着水。絮凝早早起来,她没什么睡意,就静静地坐在床上发呆。她一想到要回门,就全身不适,心里发堵。
果然过了几天逍遥日子,吃了几口糖,人过了几天逍遥日子,再叫人回到之前的日子,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开心了,哪怕只是一个环境。
絮凝轻叹一口气,她早知道跑不掉的,打断骨头,她也是年家的女儿。就算父母不疼她,但也是把她好好教养长大了。絮凝尽力不去想年府的事情,每次一想到他们,她总会特别容易失控。
她撑在自己的膝盖上,想着回门后就是她的计划了。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真酸,为了后面的宴席,她一直在书房里做准备。宾客名单、衣服、吃食……顺利的话,那件事就能成。只不过她要去一次锦荣阁,和瑛纭面对面详细谈一下后面商路的发展。一直书信往来也不是办法……
温柔又暖暖的触感搭在了她的脖子上,替她慢慢缓解这份酸痛。温暖的松香从后面把她全部覆盖住。
看来某人已经醒了。
絮凝闭上眼默默享受他的服侍。他的力道刚刚好,手指又灵巧,每一下都按在絮凝最难受的地方上。
“这位小姐,小生伺候得可还舒服?”
絮凝慢慢瘫趴在床上,裴思和顺着她,从她脖子一直腰上细细给她按揉。
“不错不错,郎君值得嘉许。”
絮凝表达了对他的肯定,闭着眼继续享受。裴思和揉得太舒服了,絮凝竟然生出了几分困意。
“娘子……”裴思和轻轻喊她,鼻尖轻蹭她的后脖。
“虽然为夫,也想让娘子多睡会儿。但再睡的话,天色不早了,会迟了。信已经捎过去,他们都在等我们。”
“知道了……”絮凝在被褥里轻叹一口气,立马爬起来。
她甩甩胳臂,扭了几下头,真是舒服极了。
“娘子,来。”裴思和牵着絮凝的手,把她带到妆台前坐下。
“我今日给娘子梳头描眉好不好,前几日事务繁忙。你我夫妻之间,都没……”他顺势低下来,眼睫毛垂着,看向絮凝,“这段时间都没好好说说话,好好亲密过。”
裴思和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絮凝哪里还有理由不依着他?
裴思和见她默认,拿起一旁的梳子细细给她梳起来。他的手指轻柔穿过她的发丝,给她拢起来,挽成一个漂亮的发髻。他退开,仔细打量了一下,怎么看都很好看。
他轻轻抚摸絮凝的眉骨,说道:“娘子,该画眉了。”
“好。”
裴思和拿起螺子黛一只手轻点絮凝的眉毛,他另一只手托起絮凝的下巴。絮凝抬起头,外面的光晕把裴思和的身形染得更柔和,他眉眼温煦,垂着头认真凝视她。
絮凝不由自主手搭上了他的手肘,无意识抚摸。
“好了。”裴思和一声落,他抽回手。絮凝手指微缩,转过去照着镜子看。
“还可以。”絮凝看似随意评价。
“娘子你先换衣,我出去等你。”
裴思和出去后,絮凝没立马起身,她指腹轻轻聚在一起摩擦,好像还在回味刚刚那一瞬的悸动和温暖。
-
絮凝没让逢春跟着,就放她在府里休息。这一回去,指不定虞依又要变着样子数落她,她可不想让逢春也不高兴。
她和裴思和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