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衍慌乱地别开视线,又道:“这次你做得很好。你标记的人孤会一一探查,赵青和王翠会着重注意。你有什么想要的吗?作为奖励,也作为…补偿。”
终于等到这句话了!要是待遇还不提高,她早晚得想办法逃跑不干!
“我还真有三件事”,陆念说。
“一是,我想让郁禾念书,希望殿下能帮忙疏通关系,把她安排进学堂。”
谢衍不解地问:“官宦人家的女子多是请人来家中教琴棋书画,识字开蒙,女子不入学堂。”
“我知道”,陆念说:“可是我想让郁禾上学,不是学琴棋书画给人欣赏,是通晓事理,读圣贤书。”
谢衍道:“可。束脩我出了。”
陆念兴奋地见牙不见眼:“那可太好了!不用去什么特别有名的学堂,我担心学生们家庭条件太好,郁禾融入不了。平常些的学堂就行!”
谢衍点点头。
陆念继续道:“二是,我想要钱。”
谢衍迟疑地问:“又不够花了?”
“不是不是”,陆念连连摆手:“我迟早是要走的,多攒些盘缠。”
谢衍心底叹了口气:“你倒是潇洒。”
陆念笑着应和道:“哪有的事,只是上京确实不是我能待的地方。权贵太多,走一步都要被压着,这日子我过不下去。”她连上京的探索度都不想肝了。
谢衍听罢,脸中露出落寞:“大谢开国三十六年,这些人倒是又蹦哒起来。”
陆念不语。她知道,这和大谢,和谢衍,和堂上那位皇帝没关系,这是时代的错。
谢衍是个好人,只是他生在了这个时代。谢衍是个好人,偏他坐在一人之下的高位,那由万千百姓血肉供养的高位。
这是他的悲剧,亦是他的原罪。
“好,我允了。”谢衍说。
“这第三件事”,陆念眼中带着探究和势在必得:“我想求你,以你的名义给周霁明写封信,让他对几个对子。一定要让他对,一定要让他自己对。”
谢衍有些不乐,道:“先是沈昭,现在又是周霁明?”
陆念疑惑地问:“沈昭是谁?”
谢衍看了他一眼:“是沈相的儿子,是你那高悬天上的白月光,你还为他吟诗,哀思,哀思尔。怎么,陆小姐的爱慕这么快就退却了?”
“啊…哈哈哈”,陆念尴尬地笑笑:“少女的爱慕就是这样啊,像夏天的暴雨,热烈凶猛,来的快去的快,哈哈哈…”
谢衍不接话,只是问道:“说吧,什么对子?”
陆念神色认真,一字一句道:“有三句。奇变偶不变,这是其一;宫廷玉液酒,这是其二;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这是其三。”
谢衍听罢一脸疑惑:“这些对子是何意,不通规则,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嗨”,陆念说:“我瞎编的。”
谢衍听出她不想多说,没由来地生出一点落寞,又立刻调整好,点点头:“可,这事不难。我在曲江宴现身了,回府后宴上来宾的拜帖就该递来了,挑着回信即可。”
马车就这样平稳无虞地驶向太子府。而她呢,她又该驶向何方?
陆念得了太子令,在桌边翻弄着名帖,找周霁明的身影,突然,她身形一滞,呆愣地望向谢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