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瞬间灌进来,吹得灯笼的火光一阵乱晃。王屠夫提着灯笼,走到院子里,果然先检查了水井,用灯笼照了照井底,然后才走向柴房。
“队长,没有。”一个戍卒跑过来汇报。
王屠夫皱起眉,目光落在柴房的门上。
“这里搜过了?”
“搜过了,就一堆柴火,没人。”
王屠夫没说话,提着灯笼走进柴房。
孙烟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依旧平静。
柴房里,顾北声躺在干草上,盖着破被子,呼吸平稳,像是睡得很沉。灶膛里的火已经小了些,但还在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王屠夫提着灯笼,走到顾北声身边,蹲下身,伸手想去掀被子。
“王队长。”孙烟突然开口。
王屠夫的手停在半空,回头看她。
“这是我男人。”孙烟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前些天去北边贩皮子,遇上马贼,伤了腿,正养着。您……别吵醒他,他伤得重,刚睡着。”
王屠夫盯着她看了几秒,又低头看了看顾北声。
被子盖得很严实,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和凌乱的头发。确实像个重伤卧床的病人。
“什么时候伤的?”王屠夫问。
“五天前。”孙烟说,“好不容易捡回条命,您行行好,让他睡会儿吧。”
王屠夫没说话,站起身,又在柴房里转了一圈,用刀鞘拨了拨柴堆。
柴堆后面,石头屏住呼吸,整个人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走。”王屠夫终于说了一声,提着灯笼走出柴房。
孙烟跟着出去,重新关好门。
“王队长,这大半夜的,到底在搜谁啊?”她状似不经意地问。
“不该问的别问。”王屠夫瞥了她一眼,“这几天晚上关好门,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要是看见生面孔,或者可疑的人,立刻来戍所报告。”
“哎,知道了。”孙烟点头哈腰。
王屠夫带着人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灯笼的光也消失在风雪里。
孙烟站在门口,直到确认他们真的走远了,才关上门,插上门闩。
她没立刻回柴房,而是站在原地,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一刻,她握着匕首的手心,全是汗。
不是怕。
是紧张。
一种久违的、在刀尖上行走的紧张。
她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
转身,走回柴房。
柴房里,石头从柴堆后面钻出来,脸色苍白,显然刚才也吓得不轻。
“他们……走了?”他声音发颤。
“暂时。”孙烟说,“但天亮之前,他们还会回来。”
“为什么?”
“因为他们没找到想找的人。”孙烟走到顾北声身边蹲下,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跳得有些快,但还算平稳,“而刘把总,不会这么轻易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