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石头:
“你姐除了给你这个荷包,还说了什么?”
石头想了想,说:
“她说……如果顾将军还活着,就告诉他,小心宫里的人。特别是……姓徐的。”
姓徐的。
孙烟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名字——
徐阁老。
当朝首辅,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也是当年力主彻查凌家军“叛国”案,力主将顾北声定为逆贼的人。
如果幕后棋手是他,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位高权重,手眼通天,有能力布下这样的大局,有能力让三万将士无声无息地死在雁回谷,也有能力让刘瑾这样的东厂提督“暴毙”。
“还有吗?”孙烟问。
石头摇头:
“没了。姐说完这些,就……就咽气了。”
孙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今晚你睡这儿。天亮之前,别出去。”
“那你呢?”
“我守夜。”孙烟说,重新在灶台边坐下,匕首横在膝上,“睡吧。”
石头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走到柴堆旁,找了块稍微干净的地方躺下,闭上了眼睛。
但他睡不着。
眼睛虽然闭着,耳朵却竖着,听着外面的风声雪声,听着灶火噼啪声,听着孙烟平稳的呼吸声。
还有,柴房里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顾北声的呼吸。
很轻,很稳,像睡着了一样。
但石头知道,他没睡着。
至少,没完全睡着。
因为刚才王屠夫进来的时候,石头清楚地看见,顾北声盖在被子下的手,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是握刀的手势。
他在装睡。
或者说,他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石头不知道他在等什么,但他有种预感——今晚,不会就这么平静地过去。
丑时,雪渐渐小了。
风还在吹,但不再像之前那样狂暴,而是变成了一种低沉的呜咽,像受伤的野兽在呻吟。
柴房里很安静,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孙烟闭着眼睛,但没睡。
她在等。
等下一波搜捕,或者等别的什么。
她有种预感,今晚的事,还没完。
果然,寅时初刻,外面又传来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