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在风雪里,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刚才那一刻,她是在赌。
赌赵将军不敢拿全家人的性命冒险。
赌他身上的秘密,足够让他闭嘴。
她赌赢了。
但赢得并不轻松。
“他……走了?”柴堆后面,石头探出头,声音发颤。
“走了。”孙烟说,走到灶台边坐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她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紧张地盯着火光,又干又涩。脖子也因为一直保持着戒备的姿势,僵硬得发疼。
石头从柴堆后面爬出来,看着孙烟,眼神复杂:
“你……你真的是东厂的人?”
“曾经是。”孙烟说,“现在不是了。”
“那你……”
“别问。”孙烟打断他,“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石头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孙烟转头,看向顾北声:
“别装了,人走了。”
顾北声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很清明,没有一丝睡意。
“你怎么知道我没睡?”他问,声音依旧嘶哑,但比之前好了些。
“你的呼吸。”孙烟说,“睡着的人和醒着的人,呼吸节奏不一样。”
顾北声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说:
“刚才那些话,你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是。”孙烟坦然承认。
“为什么?”
“因为我要你知道,”孙烟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救你,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心软。我有我的目的,有我的算计。你欠我的,将来要还。”
顾北声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你要我怎么还?”
“等你能活下来再说。”孙烟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泛白的天色,“天快亮了。天亮之后,这里不能再待了。”
“去哪里?”
“不知道。”孙烟说,“但肯定有地方可去。”
她转身,看向顾北声:
“你能走么?”
顾北声试着动了动,肩上的伤口立刻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他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冷汗,摇了摇头:
“现在不能。”
“那就再等等。”孙烟说,“等天黑。”
她走到柴堆旁,对石头说:
“你,去街上看看情况。小心点,别被人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