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那根银针,精准地扎进小吏颈侧。
小吏身体一僵,眼睛瞪大,想喊,但发不出声,软软倒下。
另外四个官差大惊,拔刀就冲上来。
但船舱狭窄,施展不开。孙烟和顾北声背靠背,一个用匕首,一个夺了把刀,瞬间放倒两个。石头也从旁边扑上来,抱住一个官差的腿,顾北声趁机一刀结果了他。
最后一个官差见势不妙,转身想跳回自己船上。但孙烟手里的匕首脱手飞出,扎进他后心。
五个官差,全倒下了。
船舱里死一般寂静。
有人捂住嘴,有人别过头不敢看,一个妇人开始低声啜泣。血腥味在狭小空间里弥漫开来,混合着河水的腥气,令人作呕。
船夫脸色惨白,手里的桨“哐当”掉在船板上。他看着孙烟,又看看地上的尸体,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孙烟弯腰,从小吏怀里摸出块腰牌,看了一眼,又搜了搜其他官差的身上,找出些碎银和铜板。她走到船夫面前,把银子塞进他手里,又加了一句:
“这些银子,够你买条新船,换个地方重新过日子。但如果你现在不停船,或者去报官……”
她没说完,只是看了一眼河面。
船夫盯着手里的银子,又看看孙烟冰冷的眼睛,最终一咬牙,捡起桨:“坐稳了!”
船重新动起来,顺流而下,越来越快。
孙烟走到船舷边,看着那艘渐渐远去的官船,和船上五具尸体,大脑飞速运转。
水路:顺流快,但必经三个关卡,杀官差的事很快会传开,下一关就是天罗地网。
陆路:慢,难走,但可绕开关卡,走山林小路隐蔽。
最关键的是时间。顾北声伤口又开始渗血,脸色灰败。陈伯的药能压毒,但压不住伤情恶化。在船上颠簸三天,他可能撑不到云州。
“前面河湾靠岸。”她对船夫说,然后回头看向顾北声和石头,“我们走山路。”
“为什么?”石头问。
“因为杀了官差,水路就是死路。”孙烟说得平静,“走山路,还有一线生机。”
船在河湾靠岸。孙烟率先跳下,踩在湿滑的河滩上。回头,看见顾北声在石头搀扶下艰难下船,脸色在暮色中灰败如纸。
远处,那艘官船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但孙烟知道,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多船追来。
前方是连绵的群山,在渐暗的天色里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没有路,只有雪和石头。
而他们必须走进去。
她摸了摸怀里陈伯给的药瓶——还剩两颗。又看了看顾北声踉跄的脚步。
十五天,还剩十天。
山的那边,真的是生路么?
她不知道。但这是唯一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