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船越来越近。
孙烟的手,悄悄摸向袖中的匕首。
顾北声也睁开了眼,身体微微绷紧。
石头紧张得手都在抖,但强忍着没动。
对面船上的人已经能看清脸了。是五个官差,为首的穿着从九品的服色,是个小吏。他站在船头,朝这边喊:
“停船!查案!”
船夫叹了口气,慢慢把船停下。
两船靠拢,官差跳过来。小吏先扫了一眼船舱里的人,目光在孙烟和顾北声身上停了停:
“你们俩,起来。”
孙烟和顾北声慢慢起身。
“从哪儿来?到哪儿去?”小吏问。
“从边城来,到云州投亲。”顾北声说。
“投亲?投什么亲?”
“姨母。姓王,住在城西。”
“有路引么?”
顾北声顿了顿:“路上遇了马贼,路引和盘缠都被抢了,只剩这点钱坐船。”
小吏冷笑:“没路引,还敢坐船?”
他走上前,仔细打量顾北声,又看看孙烟:“身上的伤怎么回事?”
“马贼砍的。”
“马贼只砍伤,不杀人?”
“运气好,跑得快。”
小吏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说:“把上衣脱了。”
船舱里一阵寂静。
顾北声没动。
“我让你把上衣脱了。”小吏重复,手按在刀柄上。
顾北声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始解衣带。
外衣解开,里衣也解开,露出上半身。肩上、背上、胸口,到处都是伤。新的旧的,深的浅的,像一张狰狞的地图。
小吏走近,仔细看那些伤。当他看到左肩那道旧疤时,眼睛眯了一下。
“这疤……”他缓缓说,“是箭伤吧?”
“是。”顾北声说,“三年前打狄戎时中的。”
“在哪儿打的?”
“雁门关外。”
小吏眼神闪烁了一下。他走到顾北声身侧,仔细观察那道疤的走向和愈合痕迹,又看了看顾北声的手——虎口、指节的老茧,是常年握刀拉弓留下的。
然后他后退一步,手按在刀柄上,声音压低:“雁门关外三年前那场仗……活下来的人不多。你是凌家军的?”
不是肯定,是试探。但孙烟知道,不能让他继续问下去了。
她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