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回光返照,还是真的有好转?
她不知道。
“走吧。”她站起来,重新背起顾北声。
三人离开山坳,继续往南走。
天快黑时,他们终于看见了人烟。
是个小村子,坐落在山脚下,不过十几户人家。此时正是傍晚,家家户户冒着炊烟,空气里有饭菜的香味。
孙烟停下脚步,远远地看着村子。
“孙姐姐,我们去村里……借宿一晚?”石头小声问。
孙烟摇头:“太危险。村里人多眼杂,万一有东厂的眼线……”
“可是顾大哥他……”
“我知道。”孙烟打断他,“但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她盯着村子看了很久。村子很小,但村口有岗哨——两个村民打扮的人抱着刀在烤火,显然是防备流寇或乱兵的。
她的目光落在村子东头的一片林边。那里有个简易的马厩,用木栅栏围着,里面有三匹马。马厩旁有个窝棚,亮着灯,有人影晃动——是守夜人。
“你在这儿守着。”孙烟对石头说,指着不远处一个土坡后的凹陷,“带他躲到那儿去。我去弄马。”
“孙姐姐,我跟你去……”
“你在这儿守着。”孙烟重复,语气不容置疑,“我很快回来。”
她把顾北声交给石头,转身,消失在暮色里。
孙烟趴在离马厩三十步外的雪地里,仔细观察。
窝棚里确实有守夜人,一个中年汉子,正就着油灯缝补什么东西。三匹马,两匹拴在桩上,一匹在棚里吃草料。
她必须弄到马,而且至少要两匹。但守夜人醒着,硬抢会惊动全村。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这是东厂暗桩常用的迷香“百日醉”,剂量很轻,只让人睡得更沉。刘瑾“死”前给她的,只剩最后一点了。
她绕到窝棚背风处,用匕首在棚壁上挖了个小孔,将迷香吹进去。然后退回暗处,静静等待。
一炷香后,窝棚里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缝补的汉子趴在桌上,不动了。
孙烟蹑手蹑脚走过去,确认人真的昏睡过去,才走向马厩。她解开最近两匹马的缰绳,动作很轻,很慢。
就在这时,棚里那匹吃草的马突然打了个响鼻。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远处村子里,立刻传来了犬吠声。
孙烟心一沉。来不及了。她翻身上了其中一匹马,牵起另一匹的缰绳,狠狠一夹马腹。
“驾!”
两匹马冲了出去,冲进夜色。
身后传来喊声:“偷马贼!抓偷马贼!”
接着是马蹄声——有人追上来了。
孙烟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催马,朝土坡方向冲去。
石头抱着顾北声,躲在土坡后的凹陷里。他听见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急,还夹杂着呼喊声。
是孙姐姐!但好像……有人在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