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洞幽深,看不清有多深,也感觉不到气流。
顾北声呼吸骤屏。找到了!这就是关键!猎户留下的箭头,指向的就是这个孔洞!可是……然后呢?一个孔洞,能说明什么?是机关?是锁眼?还是……
他下意识看向猎户。老人依旧保持姿势,仿佛睡得很沉。顾北声不敢有丝毫大意。他收回目光,盯着小孔,脑子飞速运转。
需要钥匙。或某种特定的、可插入孔洞的东西。
是什么?钥匙会在猎户身上?还是说……就藏在这山洞的某处,某个看似寻常、却一直被忽略的物件里?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快速地扫过整个山洞,如同在脑海中快速筛检。挂在墙上的猎弓?太长,形状不对。箭壶里的箭?太细。皮水袋的塞子?不可能。粗布包袱里的杂物?太小。角落里的冻猎物?更不沾边……视线掠过一件件物品,又迅速排除。最后,几乎是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猎户脚边——那根烧黑的、一端焦黑粗糙的拨火棍上。
灰烬上的箭头,是它划出的。
石壁小孔内壁,有硬物反复插入磨损的痕迹。
而整个山洞里,唯一一件可能被“使用”、其形状又与那小孔隐约契合、且与“火”、“灰烬”紧密相关的物品……
一个近乎荒谬却又无比契合当下处境的念头,如闪电劈进脑海。山洞里所有可能作为“工具”的物件在脑中一一闪过、排除,最终,只剩下这件最不起眼、却与眼前的“灰烬线索”和“磨损孔洞”联系最紧密的东西。
他死死盯着那根看似普通的拨火棍。棍子长约三尺,通体因烟熏火燎而乌黑,唯独手握一端因常年持握颜色更深也更光滑。而另一端,烧焦部分参差不齐,但若忽略那些焦黑碳化,其基本轮廓与粗细……与那幽深的小孔,竟有种微妙的呼应。
顾北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擂动,撞得耳膜嗡嗡作响。他几乎能听到血液冲上头顶的声音。
深吸一口气,冰冷空气暂时压下翻腾思绪与身体疼痛。必须验证。立刻。
再次确认猎户呼吸未变,孙烟与石头也依旧沉睡(或假装沉睡),他调转方向,开始以同样缓慢艰难的姿态,朝着那根拨火棍挪去。
这一次,挪动更加困难。右腿因刚才探查与此刻紧张,疼痛变本加厉,每一次拖动都像钝刀在骨头上锯。汗水流进眼睛,带来刺痛酸涩,他不敢眨眼,死死盯着目标。
近了,更近。
指尖终于碰到冰冷粗糙的木棍。
入手沉重,木质坚硬。他小心翼翼握住棍身中段,触手是木头被火焰长期炙烤后特有的、混合烟灰油脂的滑腻感。他极其缓慢地、一寸寸将它从地面提起,未发出丝毫声响。
然后,调转棍身,将烧焦那一端对准视线。
在摇曳火光下仔细分辨。焦黑部分掩盖很多细节,但仍能看出,这一端木质似被有意削磨过,虽被火烧得碳化变形,但其基本轮廓依稀可辨是圆柱形。而且,其粗细与石壁上小孔……极为接近。常年插拔磨合,即使焦黑,或许仍能吻合?
是了。拨火棍的一端,常年置于火中,烧焦碳化是常态。谁会在意一根拨火棍烧焦那头究竟是什么形状?又有谁会想到,这日日与烟火为伴的寻常之物,另一端可能藏着通往另一世界的秘密?
一阵晕眩袭来,不知是因失血、疼痛、疲惫,还是这近乎疯狂的发现带来的冲击。他紧攥拨火棍,冰凉木柄抵着掌心,带来一丝奇异镇定。
没时间犹豫了。
他再次转身,拖着伤腿,攥着那根可能决定生死的拨火棍,朝石壁小孔挪回。
这一次,他动作快了些,也顾不得是否会发出轻微刮擦声。所有精神,所有力气,都凝聚在手中木棍与前方石壁上。
终于,再次回到隐蔽小孔前。他甚至能感到自己握棍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举起拨火棍,将烧焦一端对准幽深小孔。
尺寸……似乎刚好。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睁开眼,眼神里只剩破釜沉舟的决绝。
手上加力,将拨火棍烧焦的一端,稳稳地、坚定地,朝小孔插去。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