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机括咬合的声音,在寂静山洞中响起。
声音不大,但在顾北声听来,不啻惊雷!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猛地转头看向猎户。
猎户依旧“沉睡”,连呼吸节奏都无丝毫变化。
是没听见?还是……根本就在等待这一幕?
顾北声来不及细想,因手中拨火棍传来异样感觉——插进去约两寸后,似顶到坚硬之物,无法再深入。他试着轻轻左右拧动。
拨火棍纹丝不动。
不对?难道猜错了?角度?力道?还是这根本就是个死孔?
焦虑、不甘与身体濒临极限的虚脱感如潮水涌上。他几乎要绝望松手。
就在他手指微松、心神激荡的刹那,或许是因刚才拧动未完全消散,又或是角度在绝望的松懈中有了极其细微的偏差,那根深插小孔的拨火棍,忽然极其轻微地、自发向左转动了几乎无法察觉的一丝。
“喀啦……”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山体深处的、石头与石头摩擦的声音,突兀响起!
这声音远比刚才的“咔”声更清晰、沉重!如同沉睡巨兽翻身,沉闷回音在山洞有限空间里低低回荡。
顾北声骇然转头,看向声音来处——正是那面被箭头指向的石壁!
只见在石壁底部,靠近地面、□□草略微遮掩处,原本严丝合缝的石壁,竟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一道狭窄幽深的缝隙!
那缝隙仅尺许宽,高度也只容一人弯腰通过,里面漆黑一片,无任何光线,也感觉不到气流,只有一股更加陈腐、阴冷、混着泥土与岩石气息的味道,幽幽弥漫出来。
暗门!石壁之后,果然另有乾坤!
顾北声心脏狂跳得几乎炸开,握着拨火棍的手心满是冷汗。他死死盯着那道如同怪物咧开嘴般的黑暗缝隙,一时之间,竟不知该感到狂喜,还是坠入更深的寒意。
猎户指引他们发现的,是一条生路,还是……一条绝路?
就在他因暗门开启的巨响和眼前诡异的景象而心神剧震、下意识猛地再次扭回头、惊疑不定地望向猎户的刹那——
“咯……”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仿佛梦呓般的喉音,恰从猎户那边传来。
顾北声浑身汗毛倒竖。
火光下,猎户依旧保持靠坐姿势,眼睛似乎还闭着。但他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用那粗嘎沙哑、仿佛梦游般含糊不清的语调,吐出了两个字:
“……有路。”
话音落下,他咂了咂嘴,头歪向另一边,呼吸似乎变得更加深沉悠长,仿佛刚才那两个字,真的只是睡梦中无意识的呓语。
有路。
顾北声看着猎户那张在火光阴影中明灭不定、如同岩石般沉默的脸,又转头看向石壁上那道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缝隙。
风雪在洞外呜咽。
火塘里,一段干柴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溅起几点火星,旋即熄灭在灰烬中。
黑暗,在缝隙之后无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