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云舒啜泣着,双肩一耸一耸的,“我岂是不知道要保重身体?可多少苦药汁子喝下去,我这不中用的身子就是不见好。”
燕玉瑛见她这副自怨自艾的样子,心痛不已。
她从锦凳上挪到床边,伸臂轻柔地搂住对方,“容妹妹,说句不好听的。无论男人到哪里去,咱们女人都得好好照料自个儿。更何况嫂嫂是太子妃,只要你还好好的,任凭那些妾室怎么受宠,也不能将你从这位子上拽下来。”
祝云舒本以为燕玉瑛会替太子说话,见她字字句句都体谅自己,为自己着想,竟埋进对方怀里,痛哭出声,
“我原以为,女子在家时,听父兄的,出嫁了,便听丈夫的。可见到柳迢迢,见到李侧妃,才知道女子并非生来就该如此。在闺中时,父亲费尽心力叫我高嫁。到了东宫,太子只有用得到我的时候。才想得着我。我不甘心啊,阿瑛,我不甘心……”
怀抱着这具颤抖的身体,燕玉瑛的手一下一下轻抚着祝云舒的背脊,像是在哄一个新生的婴儿,“嫂嫂既已入天家,就没了回头路,不如调理好身体,振奋精神,为自己博个好前程。”
东宫,书房。
甫一进屋,燕玉瑛便见到立在一旁的江徐行。
看见他脸上已经结痂的伤,心中便构想出那日卫昭和江许行互殴的情景,忍不住对江徐行会心一笑。
对上心上人的笑眼,江许行的耳尖瞬时就红了一片。
“砰”得一声,坐在书案前的太子将手中的折子扔到桌上,咬牙切齿道,“这老二真是越来越出息了!要不是有得力的外祖家和岳家,轮得到他替父皇去巡营!”
说起外祖家,这里不就有个太子他外祖家的人嘛。皇兄也不知道顾忌着点他的面子。
燕玉瑛忍不住瞥向站在一旁的江许行。
只见江徐行虽昂首直立着,眼眸却微微垂落,恭顺地虚望着书案,像是承受过无数次太子的怒火,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燕玉瑛可不愿受这与自己不相干的气儿,出声喝止太子的荒唐行径,“皇兄今日大费周章请我过来,难道是特意叫我来受气的?”
她咂摸了下嘴,发现自己竟有几分老娘训儿子的气派。
还欲乱摔乱砸的太子动作被叫停,他晃晃脑袋,这才如梦初醒般,“瞧我这记性差点,误了大事。阿瑛莫怪,我请你来,是想请你请上官老太太出山。你不也一直惦记着你外祖家,这岂不是两全其美之事?”
两道灼灼目光下,燕玉英没有直接答复。
初闻太子所言,她心中打鼓,还以为自己心中的小九九被皇兄看破。
但转而想起卫昭所转述那日御书房中的见闻。
不对,皇兄没有将女府兵与重整上官军联系起来。
请外祖母再入仕,能让上官家的人重新站回朝堂上,当然是好,这对她来说很有吸引力。
但外祖母是个武将,上官家现在又没有自己的兵,难道要叫一把年纪的外祖母去给别家练兵,给他人做嫁衣吗?
“皇兄是想让我外祖母去带谁家的兵——总不能是李家吧?”
燕玉瑛的犀利地目光依次扫过太子与江徐行。
太子被他戳破心思便不再说话,反倒是江徐行更稳得住,“李家缺能领兵的良将,上官家没兵,两家联手,互相补足对方的短处,难道不是良计?”
燕玉瑛咯咯笑了两声,以帕掩口,唯留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江徐行,“这样一来,既帮皇兄巩固了地位,又不会让李家一家独大,以至于威胁到江家的地位。真是一举两得,一箭双雕的好主意啊,江大人。”
“呔,要我说真是可惜。要是当时我能促成你们两个的美事,现在你们两个就是我的左膀右臂,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燕玉瑛不满太子所说的话,眉毛一挑,驳道,“皇兄这是说的什么话?难道我嫁到江家,上官家的一切就该供你随意驱使吗?”
太子见燕玉英这回真是要生气了,连忙打了两下自己的嘴巴,作抱歉状,“兄长说了胡话,我给妹妹赔不是。那我们正在不是在商议此事吗?怎么就随意驱使了?”
见太子都低头了,江徐行便也出来打圆场,“阿瑛表妹。就看在我们都在御前为你说过话的份儿上,就让我们两个蠢的也听听你的主意。”
见他们一个两个还能把话说的那么轻松,燕玉瑛便知道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并不给他们两人好脸色,只蹦出一句,“要上官家出人,可以。上官家的人只练自己的兵。”
在燕玉瑛眼皮子底下,太子与江徐行就明晃晃地打着眼色。
她觉得这两人简直就把自己当傻子,“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同意就同意,不愿就不愿,你们在我面前打什么眉眼官司!”
最终,竟还是江徐行拿定主意,“阿瑛表妹,你看这样可好?既然上官老太太愿意相助,我们也不好占老人家的便宜。你们出得力的将领,我们帮你们招兵。只是,劳烦上官家在军中多提携这李家。”
“我也有一点要求,我要用女兵。”
“女兵?这年头竟还有愿意用女兵的兵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