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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到来（第3页）

这场小小的“诗词危机”在欧阳修等人优雅的包容和冰可忍俊不禁的调侃中过去了。

后续杜文杰学乖了，只谈“海外见闻”，什么“巨舰如何乘风破浪”试图用伯努利原理简单解释，什么“观星定位之术”透露点简易六分仪原理，什么“海外奇药提纯之法”吹嘘一下现代化学，倒是引得文士们啧啧称奇，觉得这位“杜先生”虽不善诗词，但学识确实庞杂有趣，颇具一格。

宴席散后，回城的马车上，杜文杰长出一口气，瘫在座位上：“我的妈呀，跟这群文人吃饭压力太大了！一个个都是文化输出机！我CPU都快烧了！”

冰可笑得直不起腰：“让你平时不多读点书！还‘山外青山楼外楼’，你咋不背‘锄禾日当午’呢？”

“我那不是一时情急嘛！”杜文杰委屈，“谁知道他们这么能写！当场作诗跟发微信似的！哎，不过说真的，欧阳修、梅尧臣……这些可是语文课本上的人物啊！活生生的！我还跟他们喝酒了！这牛我能吹一辈子！”

“德性！”冰可白他一眼，但眼中也是笑意。

又过了两日，朝廷正式下旨，于二月十五月圆之夜，在宫中集英殿设宴，款待南海诸国使团，冰可作为主要接待官员，自然在陪宴之列。

准备宴会节目的间隙，冰可找到凯恩，询问道：“凯恩，你们使团带来的行李里，有没有西洋乐器？比如……类似小提琴，或者吉他那种拨弦的，声音清脆悠扬一点的？”

凯恩想了想，点头：“有的，我们有一位随行的威尼斯乐师，他带了一把‘琉特琴’，声音柔和甜美，应该符合你的要求，你需要用它表演节目？”

“嗯，”冰可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和决绝，“我想在宴会上唱首歌，一首……特别的歌。”这是她能为赵受益做的，最后的、公开的、也是隐秘的告别。

杜文杰也在旁边，闻言凑过来，挤眉弄眼：“哟？唱歌？还给谁唱啊？是不是在这里遇到真爱了？快，八卦一下！是不是那个什么‘赵助理’？”

冰可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甜蜜，有苦涩，也有释然：“你师妹不是总说我是‘女海王’吗？那到了这古代大池塘，还不得多养几条优质的鱼？”

杜文杰瞪大了眼睛：“我靠！听你这口气，还不止一条？是一整个鱼塘都被你承包了啊！快说说，都有谁？让我瞻仰一下‘海王’的鱼获！”

冰可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反正杜文杰是自己人，又是要走的，倾诉一下也无妨。她掰着手指数：“唔，让我想想啊，头号大鱼，皇城司暗卫首领，林溪，混血帅哥，武功高强，对我死心塌地，是我穿越的‘原配’目标。”

“哇哦！暗卫首领！听起来就很带感！还有呢？”

“二号大鱼，嗯……就是刚才说的‘赵助理’，其实是皇亲，性格温柔又有点忧郁的美少年，超级依赖我。”

“皇亲！可以啊！还有呢？”

“三号大鱼，西夏太子李元昊，西北汉子，霸道总裁型，前几个月来朝贡，被我迷得五迷三道的，差点当众抢人。”

“西夏太子？！未来的西夏开国皇帝？！”杜文杰嘴巴张得能塞鸡蛋，“姐，你玩的也太大了吧！”

“四号小鱼苗，辽国太子耶律宗真，十五岁小正太，一口一个‘张姐姐’，恨不得把我骗去辽国当宰相。”

杜文杰已经麻木了，竖起大拇指：“牛！大写的牛！你这是把宋、夏、辽未来几十年的顶层男性代表一网打尽啊！难怪雨涵说你是女海王，你这哪是鱼塘，你这是把整个东海龙宫都端了吧？！”

冰可被他夸张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眼底却泛起一丝水光，她吸了吸鼻子，故作潇洒：“那必须的！你也不看看姐是谁！天生丽质难自弃，穿越古代收美男！姐就是有这个资本和魅力！”

杜文杰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忽然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冰可，说真的，不容易吧？这么多‘鱼’，你……你动心了吗？还是只是玩玩？”

冰可的笑容淡了下去，目光投向窗外汴京繁华的街市，声音轻得像叹息：“动心了，怎么可能不动心？林溪是我的宿命，赵受益是我的心疼，李元昊……是场危险的诱惑，耶律宗真是单纯的羁绊。每一个，都是真心，所以才会这么难，这么痛。”

她转过头，对杜文杰扯出一个笑：“不过没关系，出来混，迟早要还的，姐还得起。”

杜文杰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感情的事，外人终究难解。

“行了，不说这些了。”冰可甩甩头，重新振作，“凯恩，麻烦你帮我跟那位乐师沟通一下，我需要他帮我伴奏，曲谱……我哼给你听，你看看能不能记下来，或者我们简单排练一下，对了，文杰，你手机还有电吗？”

“有”

“里面有~多远都要在一起这歌吗？”

“好像有”

接下来的几天，冰可在忙碌的公务之余，抓紧时间与那位威尼斯乐师磨合练习。她选的歌是邓紫棋的多远都要在一起这首歌，配上琉特琴清越空灵的音色，竟别有一番穿越时空的动人韵味。

她要用这首歌，在万众瞩目的国宴上，为那个她即将不告而别、却深深刻在心底的少年，唱出她无法言说的爱恋、歉意与承诺，这是一场盛大的、只有他们两人懂的告别。

而宴会的日子，一天天临近了，汴京的春天，在无声的笙歌与暗涌的离愁中，缓缓铺陈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