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得像个委屈又无助的孩子,这些日子以来的恐惧、压力、矛盾、愧疚,以及对自己命运的无力感,全都宣泄了出来。
李元昊的心被她的泪水狠狠揪紧。他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和怜惜,落在她的额头、眼睛、脸颊,最后覆上她颤抖的、咸涩的唇。
“别说傻话。”他在她耳边呢喃,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滚烫的气息,“你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是朕不好,是朕太心急,吓到你了。”他轻轻吻去她的泪珠,“冰可,做朕的皇后,好吗?朕的后位,一直为你空悬。”
冰可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听到“皇后”二字,更是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摇头:“不……”
“不”字刚出口,便被李元昊更深的吻堵了回去。这个吻不再温柔,充满了霸道的占有和压抑了太久的炽热情欲,他抱起她,走向铺着厚厚兽皮的床榻。
冰可挣扎着,推拒着,但她的力气在他面前微不足道,泪水再次涌出,却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内心深处那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和……放弃。
她知道,今晚恐怕躲不过了,李元昊的耐心已经耗尽,他的温柔下面,终究是帝王不容违逆的意志。
衣衫褪尽,肌肤相贴的瞬间,冰可浑身战栗,李元昊的身体滚烫而坚实,带着长期锻炼留下的漂亮肌肉线条和力量感,充满了原始的、令人心悸的男性魅力。他的吻和抚摸不再克制,带着掠夺一切的强势,却也奇异地兼顾着她的感受,试图点燃她身体的反应。
冰可脑中一片混乱,恐惧、羞耻、愧疚、还有一丝被如此强悍男性渴望而产生的、隐秘的虚荣和生理性的战栗,交织在一起。她想起林溪温柔缱绻的吻和小心翼翼的爱抚,想起赵祯绝望而深情的凝视,又看着眼前这个霸道却也为她展现出极致耐心和温柔的男人……
最终,她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算了,就当……在现代酒吧里,找了一个极品男模共度良宵吧,她自暴自弃地想,反正他也困不住我,手镯总有一天会修好,信号来了我就走,这么想着,紧绷的身体竟奇异地放松了一些。
既然反抗不了,又无法逃脱,那何必再让自己那么痛苦?享受当下,及时行乐,这不是很多现代人的处世哲学吗?她冰可从来不是拘泥于礼教、将性与爱完全捆绑的贞洁烈女。
她爱林溪,那份爱深入骨髓,但此刻的境遇,让她不得不做出妥协,身体或许暂时沦陷,但她的心,她知道在哪里。
李元昊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身体的细微变化,心中涌起狂喜,动作也更加炽烈。帐内炭火噼啪,温度急剧升高,粗重的喘息与压抑的呻吟交织,混合着泪水咸涩的味道,在这北国荒原寒冷的夜晚,谱写了一曲悖德而炽热的囚禁之恋。
冰可意识迷离之际,脑海中最后闪过的念头是:林溪,对不起……你要好好活着……等我……
这一夜,王帐内的春色无边。而帐外,寒风依旧呼啸,巡逻的士兵踏着冻土走过,对帐内的动静恍若未闻,只是更加挺直了脊背,守护着他们的陛下和他的“战利品”。
远处,潜伏在黑暗中的林溪,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他下意识地望向那座依旧灯火通明的王帐,面具后的眉头紧紧锁起。
十一月二十五,汴京,樊楼雅间。
虽已入夜,且皇帝御驾亲征的消息给朝堂蒙上了一层阴影,但汴京城的繁华并未消减太多。樊楼之上,依旧是灯火通明,丝竹隐隐。只是此刻这间僻静的雅间内,气氛却有些沉郁。
欧阳修,时年31岁,任馆阁校勘、范仲淹,时年49岁,因谏止废后之事被贬知睦州,此番回京叙职、晏殊,时年47岁,任枢密副使,位高权重,三位与冰可有过数面之缘、且皆对她印象深刻的文臣聚在一起,面前的酒菜几乎未动。
他们都知道官家御驾亲征的详细缘由,为了那位消失了八年、突然出现在西北战场、并被西夏国主李元昊掳走的张冰可张协理。
“荒唐!简直荒唐!”范仲淹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他性格刚直,虽对冰可的才情和见识也曾欣赏,但此事涉及国本,他忧心忡忡,“为一女子,竟轻动刀兵,御驾亲征!此非明君所为!李元昊固然可恶,然边将有边将之责,朝廷有朝廷之策。官家万金之躯,岂可亲涉险地?若有不测,国将何依?!”
晏殊相对持重,捻着胡须,叹了口气:“希文兄所言,亦是吾等之忧。然……官家之心,恐非我等臣子所能劝回,听闻官家在福宁殿吐血数升,誓言必救张娘子回来……这份情意,唉。”他想起八年前西园雅集上,那个明媚鲜妍、笑语嫣然,却能脱口吟出“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这般深刻诗句的奇异女子,心中也是感慨万千。那样一个钟灵毓秀的人儿,落入李元昊那等虎狼之手,确实令人揪心。
欧阳修年少些,情绪更为激荡:“李元昊欺人太甚!掳我大宋臣女,辱我国格!官家兴兵讨伐,天经地义!只是……御驾亲征,确实太过凶险。张娘子……唉,八年未见,竟遭此大难。犹记当年她论诗谈文,见解每每出人意表,虽有时言语跳脱不合常理,却别有一番鲜活气象。此等才貌双全之奇女子,岂能沦落番邦?”
范仲淹摇头:“永叔,国事岂能尽以私情论之?官家此举,已近隋炀帝为张丽华故事!恐为后世诟病!如今大军已发,多说无益。只盼范雍等人能在前方妥善应对,既救回张娘子,又护得官家周全,更要挫败西夏气焰……难,难矣!”
他计算道:“汴京距保安军,直线近1400里,实际道路迂回,恐有1500里。大军日行三十里已属不易,且粮草辎重拖累,加之冬日道路难行,日行二十里或属常态。如此算来,官家大军抵达保安军附近,至少需一月有余!等官家赶到,李元昊怕是早已携人退回兴庆府了!”
晏殊点头:“希文兄所虑极是,故官家严令范雍等人不惜代价阻截,亦是无奈之策。只是鄜延路兵力本就不足,经保安军一役,更是折损,能否有效拦截李元昊亲率的中军精锐,实属未知。如今,只能寄望于林溪、狄青等忠勇之士,能寻得机会,或官家天威所至,能创造奇迹了。”
欧阳修愤然:“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张娘子被掳去西夏?我大宋颜面何存?官家……怕是会心痛欲死。”
三人沉默下来,各自饮酒,他们都见识过冰可的特别,也隐约能感受到官家对那女子的非同寻常。此情此景,虽于国事不妥,但于人情,却又让人唏嘘不已。
范仲淹最终长叹一声:“但愿张娘子吉人天相,林、狄二位将军能建奇功,更愿官家……能早日清醒,以江山社稷为重。”只是这话,他自己说得都底气不足,那位温和了多年的年轻帝王,此次展现出的决绝与疯狂,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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