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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盾铁蹄(第4页)

他仿佛已经看到,林溪落入陷阱,被万箭穿心的场景,也看到冰可彻底绝望、只能依附于他的未来,这种掌控一切、摧毁对手希望的感觉,让他沉醉。

然而,李元昊并不知道,他视为最大倚仗的铁鹞子重骑,在突入宋军防线后,并未能如预想般迅速扩大战果、导致宋军全线崩溃。

狄青的拼死阻击、刘平亲率预备队的反扑,以及宋军士兵在绝境中爆发出的韧性,硬生生将铁鹞子的突击势头,拖在了缺口附近,陷入了更加残酷的消耗战。每一名铁鹞子骑士的倒下,对西夏而言都是巨大的损失。

同时,他更不知道,远在数千里外,被他视为“乳臭未干”的辽帝耶律宗真,此刻心中的算计,远比他想象的要深沉和危险。

申时,夹山(今内蒙古大青山)南麓一处背风的谷地。

三千辽国宫帐军精锐骑兵,在此扎下简易营寨。与宋夏两军前线那震天的杀声相比,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战马被拴好,喂着草料,士兵们大部分在休息,只有哨兵在高处警惕地瞭望。

中军大帐内,炭火静静燃烧。辽帝秘使,正与详稳、萧匹敌,以及“猎狐”小队队长萧忽古,对着铺开的地图,低声商议。

秘使眼神明亮而深邃,手指在地图上芦子关的位置轻轻划过。

“宋夏激战正酣,李元昊动用了铁鹞子,已突入宋军防线。”萧匹敌禀报道,他是经验丰富的老将,语气沉稳,“但宋军抵抗极烈,尤其宋将狄青,勇悍异常,战局陷入胶着。双方伤亡皆重。”

密使点点头,脸上并无意外之色:“李元昊想速战速决,宋军则要死守待援,两边都红了眼,好,很好。”他抬起眼,看向萧忽古,“‘猎狐’小队准备得如何?”

萧忽古躬身,声音压得极低:“长官,小队三十人已准备就绪,皆是最精锐的皮室军斥候出身,精通汉话、西夏话,擅长伪装、潜行、刺杀。我们对宋夏两军营寨布局、哨探规律已初步掌握。只等陛下命令,便可潜入战场,伺机而动。”

“时机……”密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地图边缘,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李元昊虽受阻,但未露败象,宋军虽顽强,但也未到崩溃边缘。此时介入,无论是‘调停’还是‘猎狐’,都容易引火烧身,被两家共同敌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陛下要的,是他们在最虚弱、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比如……宋军眼看就要崩溃,李元昊以为胜券在握,全军压上,后方空虚之际,或者,李元昊久攻不下,被迫撤退,军心浮动之时,又或者……”他看了一眼帐外阴沉的天色,“天公不作美,来一场暴风雪,三方都不得不暂时罢兵休战,混乱不堪的那一刻。”

萧匹敌赞道:“陛下英明,坐山观虎斗,待其两败俱伤,方是我大辽获利最大之时。只是……,若宋军真被李元昊击溃,那女子落入李元昊之手,被他挟裹北归,我们再想‘请’回,难度可就大了。”

密使微微一笑,笑容却有些冷:“所以,陛下给你们的命令是‘伺机而动’。若李元昊真有溃败宋军、携那女子撤离的迹象……你们的任务,就是在乱军之中,不惜一切代价,将人给陛下‘请’回来!记住,是完好无损!若能生擒李元昊本人,或是击杀其重要将领,更是大功一件!”

他语气转厉:“但切记,首要目标是那女子!若事不可为,或风险太大可能伤及她,宁可放弃,也不可强求!陛下要的,是活生生、完完整整的张姐姐,不是一具尸体!”

“臣明白!”萧忽古凛然应道,心中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张娘子”更感好奇与重视,陛下竟如此在意,甚至将她的安危置于可能的重大战果之上。

“此外,”密使看向萧匹敌,“大军继续在此隐蔽待命,但可派小股游骑,向南再探五十里,更靠近战场一些。同时,派人以陛下的名义,分别给宋帝赵祯和夏帝李元昊,送去口信。”

“口信?”萧匹敌疑惑。

“给赵祯的口信是:朕闻宋夏交兵,生灵涂炭,甚为忧虑,我大辽愿秉持澶渊之盟兄弟之谊,居中调停,化干戈为玉帛。”密使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给李元昊的口信则是:朕欣闻夏主用兵如神,破宋指日可待,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宋帝援军已近,夏主当心腹背受敌,若夏主有意,朕可助你一臂之力,共分宋土,当然……有些‘小事’,也需夏主行个方便。”

这是赤裸裸的离间与试探,也是为将来可能的介入埋下伏笔,给宋的是“调停”的烟雾弹,给夏的是“结盟”的诱饵,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一切视战局发展而定。

萧匹敌心中暗凛,这位年轻皇帝的心思,真是越来越深不可测了:“臣即刻去办。”

密使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退下了,帐内只剩下他一人,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厚厚的毡帘,望着南方阴沉沉的天空,那里正是芦子关的方向。

这张娘子到底何许人,引得陛下如此紧张,她现在却落入了李元昊那个暴君之手,赵祯为你御驾亲征,李元昊为你兴兵动众……呵,果然,无论在哪里,陛下在意的人都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至于赵祯和李元昊?就让他们先斗个你死我活吧。

——————

酉时(下午五点至七点),芦子关宋军防线。

惨烈的战斗,从午后一直持续到日影西斜。西夏军凭借着兵力优势和人肉盾牌的残酷消耗,加上铁鹞子重骑的反复冲击,给宋军造成了巨大的压力和伤亡。那道被铁鹞子撕开的缺口,虽然经过刘平亲率预备队和后续调集的兵力拼死血战,暂时没有被继续扩大,但也未能完全夺回,形成了一处反复拉锯、尸积如山的血腥漩涡。

宋军整个防线,已经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灭。士兵们的体力、意志都到了极限,许多地段,完全是靠着军官的怒吼和身后同袍的尸体,在勉强支撑。

中军指挥棚早已前移到了更靠近前线的一处半地下掩体。范雍面色灰败,嘴唇干裂起泡,眼中布满了绝望的血丝。刘平身上添了几道新伤,甲胄破损更甚,但依旧强撑着部署兵力,种世衡则不断派出信使,试图联络更外围的堡寨和乡兵,看能否获得哪怕一丁点的支援。

狄青的情况最糟,他在东侧与铁鹞子血战后,又带着残部支援缺口处的战斗,身负数创,失血过多,终于在一次格挡重击时,眼前一黑,拄着枪单膝跪倒在地,面具下的脸庞苍白如纸,呼吸微弱。

“狄将军!”身旁的亲兵和士卒惊呼,连忙将他抢回掩体后方。

军医匆忙赶来检查,脸色大变:“失血过多!伤口严重崩裂!必须立刻静养,否则……否则性命难保!”

然而,此刻哪里还有“静养”的条件?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西夏军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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