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等。”他说,“等我长大了,能保护自己了,再去救他。”
蒙远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孩子比他想象的还要沉得住气。
“好,”蒙远说,“那你就等。在我这里,没人能动你。”
怀安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屋子。
他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北境灰蒙蒙的天。风很大,吹得他眯起了眼睛。
“爹,”他在心里说,“你再忍几年。我会来接你的。”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蛮族这次损失惨重,短时间内不会再来。蒙远趁着这个间隙,加固了城墙,训练了新兵,把驻地的防御提升了一个档次。
怀安继续跟着士兵们操练。他跑步能跑完全程了,扎马步能扎到一炷香了,射箭也能射中靶子了——虽然不是靶心,但至少不脱靶。
士兵们已经习惯了这个沉默寡言的孩子。他们不再叫他“小侯爷”,也不再叫他“天幕之子”,而是叫他“怀安”。在军营里,叫名字比叫头衔更亲。
大牛教他怎么在马上稳住身体,老李教他怎么在风大的时候瞄准,老王教他怎么磨刀才不会卷刃。怀安都学了,学得不算快,但记得很牢。
有一天,大牛问他:“怀安,你以后真的要当皇帝吗?”
怀安正在擦刀,头都没抬:“不知道。”
“天幕不是说了吗?”
“天幕说了不算。”怀安把刀翻了个面,继续擦,“我自己说了才算。”
大牛挠挠头,不太懂,但没有再问。
冬天快过去的时候,蒙远的驻地来了一个人。
是一个女人,三十来岁,穿着一身灰布棉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面容清瘦,但眼神很亮。她牵着一匹马,马背上驮着两个大箱子。
蒙远亲自去城门口接的她。
怀安站在远处,看着蒙远和那个女人说了几句话,然后两人一起走进了城内。他问霍安:“那是谁?”
霍安看了看,说:“好像是蒙将军的妹妹。听说嫁到了南边,丈夫死了,带着孩子回娘家来了。”
“孩子?”怀安看了看那匹马,马背上除了箱子,什么都没有。
“可能在后头吧。”霍安也不太确定。
怀安没有在意,转身继续擦刀去了。
傍晚的时候,蒙远来找他。
“怀安,”蒙远说,“我妹妹来了,带了个外甥女。你以后有人作伴了。”
怀安愣了一下:“外甥女?”
“嗯,比你小一岁。叫沈清尘。”蒙远说,“她爹是个郎中,去年染病死了。她娘——就是我妹妹——带着她来北境投奔我。”
怀安“哦”了一声,没有多问。
他对“作伴”这种事没什么兴趣。在侯府的时候,他没有玩伴,也不需要玩伴。池塘里的鱼、柳树下的草席、手里的狗尾巴草,就是他的全部。
但第二天早上,他在院子里见到了那个女孩。
沈清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