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比他矮半个头,瘦瘦小小的,脸上没什么肉,但眼睛很大,像两颗黑葡萄。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小袄,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站在院子角落里,两只手攥着衣角,低着头,不看任何人。
怀安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做他的事。
女孩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在院子这头擦刀,一个在院子那头站着,谁也不理谁。
过了好一会儿,怀安听到一个细细的声音:“你叫什么名字?”
他抬起头,看到女孩正看着他。
“霍怀安。”他说。
“哦。”女孩低下头,又沉默了。
怀安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低下头继续擦刀。
“我叫沈清尘。”那个细细的声音又响起来。
怀安“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院子里又安静了。
风从北方吹来,卷起地上的沙土。女孩缩了缩脖子,往墙根靠了靠,但没有走。
怀安擦完刀,站起来,看了她一眼。
“冷吗?”他问。
女孩点了点头。
怀安想了想,走回屋里,把自己的那件旧棉袍拿出来,递给她。
“穿上。”
女孩愣了一下,接过棉袍,犹豫了一下,穿上了。棉袍太大了,穿在她身上像一件袍子,下摆拖到了地上。
怀安看着她的样子,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走吧。”他说,“去吃早饭。晚了就没了。”
女孩跟着他,一步一步,踩在棉袍的下摆上,走得磕磕绊绊。
怀安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她。
“你踩着衣服了。”他说。
女孩低头看了看,脸红了。
怀安叹了口气,走过去,帮她把棉袍的下摆卷起来,塞进腰带里。
“好了。走吧。”
女孩跟在他身后,这次没有再踩到衣服。
她看着前面那个男孩的背影,瘦瘦的,肩膀也不宽,但走得很快,很稳。
她忽然觉得,北境好像没有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