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站里只有五个士兵,看到蒙远来了,都站起来行礼。蒙远摆了摆手,让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自己带着怀安在周围转了一圈。
“这里离蛮子的地盘只有三十里。”蒙远指着北边的山影,“翻过那座山,就是他们的草场。冬天他们过不来,雪太大。但开春之后,随时可能来。”
怀安看着那座山。山不高,灰蒙蒙的,山顶上还有残雪。
“蒙叔叔,你在这里守了多少年了?”
“十几年了。”蒙远说,“你爹走了之后,我就来了。”
“不想走吗?”
蒙远沉默了一会儿。
“走?去哪儿?回朔州?去天阙城?”他摇了摇头,“哪儿都不如这里自在。”
怀安没有接话。他蹲下来,捡起一块石头,在手心里掂了掂。
“蒙叔叔。”
“嗯。”
“我爹说,你打仗不要命。”
蒙远笑了。“你爹打仗也不要命。我俩半斤八两。”
“那你怕不怕死?”
蒙远看着他,收住了笑。
“怕。”他说,“但有些事,比死更可怕。”
“什么事?”
“看着该保护的人死在你面前,你却什么都做不了。”
怀安低下头,把手里的石头扔了出去。石头落在地上,弹了两下,不动了。
三天后,怀安回到驻地。
清尘在院子里晒草药,看到他回来,头都没抬。
“回来了?”
“嗯。”
“受伤了吗?”
“没有。”
“那就好。”
对话到此结束。怀安走到枣树下,往草席上一躺,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骑了三天马,浑身酸疼,躺着都不想动了。
清尘过了一会儿端了一碗汤过来,放在他旁边。
“喝了。”
怀安端起来喝了一口,是骨头汤,鲜得很。
“清尘。”
“嗯。”
“我不在的这几天,有人来找我吗?”
清尘想了想。“有一个。一个商队的人,说是从南边来的,问蒙叔叔在不在。我说不在,他就走了。”
怀安放下碗,皱了皱眉。
“商队?什么样的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