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怀安的信。是因为天幕。
天幕又出现了。这一次不是点将,是回应。
“独孤迟疑,陈猛得活。”
八个字,挂在半空中,天下人都看到了。
怀安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天幕在帮我。”他说。
清尘站在他旁边,也仰着头。
“看起来是这样。”
“为什么?”
“不知道。”清尘说,“也许是天幕觉得你太懒了,不动不行。”
怀安转过头看着她。
“你最近说话越来越不好听了。”
“跟你学的。”清尘转身走了。
独孤破放了陈猛,但不代表他认输了。
天阙城里,独孤破站在大殿上,脸色铁青。天幕那八个字还挂在他脑子里——“独孤迟疑,陈猛得活”。天幕在说他。说他不果断,说他犹豫,说他连一个护卫都杀不了。
“主公,陈猛已经放了。”侍从小心翼翼地说。
“孤知道。”独孤破咬着牙,“天幕都替孤做主了。”
他坐下来,端起茶盏,又重重地搁下。
“怀安在北境。天幕在帮他。孤杀不了他的人,也动不了他的人。”他抬起头,“孤倒要看看,这个十岁的孩子,到底能翻出什么浪来。”
陈猛被放出来之后,没有回北境。
他去了朔州,找到了长孙无忌。两个人坐在侯府的书房里,对着一盏油灯,说了一夜的话。
“小侯爷救了我的命。”陈猛说,“他写信给独孤破,替我求情。”
长孙无忌点了点头。
“小侯爷长大了。”他说,“不是那个只会躺在池塘边的孩子了。”
“他还是会躺。”陈猛说,“但他该站起来的时候,站得起来。”
长孙无忌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在朔州等着。等小侯爷回来。”
“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长孙无忌说,“但天幕在催他。快了。”
北境。怀安还不知道陈猛已经到了朔州。
他只知道,天幕又替他做了一次主。替他救了一个人。
他躺在炕上,盯着天花板。
“天幕在帮我。”他小声说,“但它为什么要帮我?”
没有人回答。
窗外,月光很亮。院子里的枣树安安静静地站着。
怀安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
“烦死了。”他嘟囔了一声。
然后他闭上眼睛,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