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有火光。”
怀安从他身后探出头。林子外面,大约两百步远的地方,有几点火光在移动。不是篝火,是火把。至少十几个人,举着火把,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是来找我们的。”怀安说。
陈猛点了点头。
“绕路。”
他们往右拐,钻进了一片更密的林子。树枝抽在脸上,生疼。霍安的呼吸越来越重,脚步越来越慢。怀安回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满脸是汗,嘴唇发白。
“霍伯,您还行吗?”
“老奴……还行。”霍安的声音在抖,但脚步没停。
又走了半个时辰,火把的光看不见了。陈猛停下来,靠着一棵树,喘了口气。
“甩掉了。”他说,“今晚就在这里歇。天亮再走。”
怀安靠着另一棵树,滑坐到地上。他的腿在抖,不是害怕,是累。从伏击到现在,他跑了三个时辰,没停过。
“陈猛。”
“在。”
“你说独孤破派了多少人来?”
“不知道。”陈猛说,“但肯定不止这一拨。他能派十个人,就能派二十个。能派二十个,就能派五十个。”
怀安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们怎么回朔州?”
陈猛看着他。
“杀回去。”
天快亮的时候,怀安被一阵脚步声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睛,手已经握住了刀。陈猛蹲在他旁边,手指压在嘴唇上,示意他别出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在说话,声音很低,但林子里太静了,静得什么都能听见。
“……分头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头儿说,那个孩子不能杀。要活的。活的能换钱。”
“活的?那小子捅了老四,我要他死。”
“你找死?主公交代了,活的。谁杀了那个孩子,谁陪葬。”
脚步声从他们藏身的树丛旁边经过,越来越近,近到怀安能看到那个人的靴子——黑色的皮靴,鞋底沾满了泥。刀在他手里,他的手心全是汗。
那个人停下来。他站在树丛前面,好像在往里面看。怀安屏住了呼吸。陈猛的手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出手。
那个人站了三秒钟,然后转身走了。
“这边没有。去那边看看。”
脚步声远了。怀安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湿了。
“走。”陈猛站起来,“趁天还没亮。”
在天亮之后,他们找到了一个小村子。
村子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都是些土坯房。陈猛敲开了一户人家的门,开门的是一对老夫妇,看到他们浑身是血,吓得往后退。
“别怕。”陈猛说,“我们是赤霄国的兵。被山匪追了一夜,想借个地方歇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