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妇对视了一眼,让他们进去了。
怀安坐在灶台旁边,烤着火。他的手还在抖,但他已经不觉得害怕了。霍安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脸色还是很难看。陈猛站在门口,盯着外面的路。
“陈猛。”
“在。”
“还有多远到朔州?”
“从这里走,两天。”陈猛说,“但不能再走大路了。走小路,多绕一天。”
怀安点了点头。
“那就走小路。多绕一天就多绕一天。”
他们在老夫妇家歇了两个时辰,吃了顿热饭,换了身干净衣服。怀安把自己的棉袍留给了老夫妇,换了一件打着补丁的旧袄。
“少爷,您这——”霍安看着那件旧袄,眼眶红了。
“没事。”怀安说,“暖和就行。”
陈猛把几两碎银放在桌上。老夫妇推辞,陈猛说:“拿着。买点粮食,备着过冬。”
他们重新上路。这一次,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钻进了山间的小道。路很难走,到处都是石头和枯枝,但陈猛说,这种路伏击的人走不快,他们也走不快,但至少不会被围。
怀安走在中间,刀握在手里,眼睛盯着前方。
“陈猛。”
“在。”
“你说,独孤破知道我跑了之后,会不会对我爹下手?”
陈猛沉默了一会儿。
“会。”
怀安攥紧了刀柄。
“那就让他打。”他说,“打到我回去。我会让他还的。”
陈猛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终于走出了那片山。
远处,朔州城的轮廓出现在暮色中。城墙不高,但很厚。城门已经关了,城头上挂着灯笼,火光照在城墙上,把整座城染成了暗红色。
怀安站在山坡上,看着那座城,看了很久。
“霍伯。”
“老奴在。”
“我爹说过,朔州城的城墙是他修的。”
“是。”霍安说,“侯爷当年亲自监工,一块砖一块砖地垒起来的。”
怀安点了点头。
“走吧。进城。”
他们三个人,从山坡上走下来,一步一步朝那座城走去。
城头上的火把越来越亮,城门口的影子越来越长。
怀安没有回头。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在北境躺着晒太阳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