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说的,从来没错过。”
“我问的不是天幕。”怀安转过头看着他,“我问的是你。”
陈猛看着他,看了很久。
“小侯爷,您问我?”
“嗯。”
陈猛想了想。
“您会。”他说,“不是天幕说的,是我看到的。”
“看到什么?”
“看到您背着侯爷走了三天三夜,没有扔下他。看到您带着大牛翻山,没有扔下他。看到您在北境练了四年的刀,没有喊过一声累。”陈猛说,“能做成这些事的人,当皇帝也不会太差。”
怀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拍马屁的功夫见长。”
陈猛也笑了。“跟言殊学的。他虽然不在,但他的本事我学了一点。”
怀安收起刀,走进屋里。
“明天继续。”他说。
门关上了。
陈猛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屋。
天快亮的时候,怀安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站在侯府的池塘边,手里握着鱼竿,嘴里叼着狗尾巴草。池塘里的鱼在游,柳树的枝条在风里晃。太阳很好,晒得人暖洋洋的。
他觉得很舒服。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怀安。”
是清尘的声音。他转过头,看到清尘站在院门口,穿着一件青色的衣裙,头发扎成一条辫子,垂在胸前。
“怎么了?”他问。
“该走了。”她说。
“去哪儿?”
“不知道。但该走了。”
他想说“我不想走”,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好。”
他站起来,把鱼竿插在地上,拍了拍身上的土,跟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池塘还在,柳树还在,草席还在。但太阳没有了,天变得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他转过头,继续走。
然后他醒了。
屋里很黑,什么声音都没有。他躺在炕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该走了。”他小声念了一遍清尘在梦里说的话。
去哪儿?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留在北境的日子,不多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
窗外,天快亮了。东边的天边露出一线灰白。
怀安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