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被大雨浇灌。
珀西的身体不断往地下淌水,木地板很快被洇湿。她的呼吸,在此刻分外明显。
“抱歉。我无意冒犯。”万妮娅将视线别过去,打算转身回到安全的卧室。
“是我考虑不周。”
她身后的珀西淡淡开口,没有任何惊讶,或者被撞见身体的羞恼。他实在是冷静而沉着,“我把浴巾遗忘在卧室的床上,万妮娅。”
“这是我的疏忽。”
又一次。
她又一次莽撞地冲出了卧室。上一回,也就是伦敦前夜,她撞到他结实宽阔的胸膛里,而这一次,她撞见了更不应当看见的一切。他的大腿,比短裤遮盖时更显修长,肌肉的线条从胯骨开始,如两张被缓慢拉开的长弓,而后聚拢在膝盖,收束成结实而微隆起的弧度。他的大腿皮肤,依然是不见天日而常年被雾气笼罩般的苍白,在大腿内侧,有几道相当明显而鲜艳的伤痕。
那几道细小的创痕,不是经年累月淡化的浅粉色,而是如他脸颊颧骨以下的伤口一样,渗出新鲜的血液。它们正因为珀西的走动,在万妮娅的注视下开始呼吸、加速跳动,顺着水流往下渗血。
她几乎没有回话,仓惶跑回卧室关上大门。隔着那一扇卧室门,她听见自己狂乱的心跳几欲跃出胸腔,在没有人声的卧室,只有微风吹拂,还有她无法遮盖的震动。
她的脑海里不断闪现珀西下半身的骨骼、肌肉,还有肌肤之下清晰可见的血管,当然,还有他们在小山坡底下制造的殷红的创口。
万妮娅本该有良好的工作素养,在遇到紧急情况时应当启动应急预案,不是么。可她没法对珀西这样做。她遇见了他,什么都做不了,自动退化成什么还不懂的样子,什么技巧,什么方法,统统都失去功效。她不记得学过什么,也不记得该怎么做,她只知道在山坡下刚试图镇静的心情,在碰见珀西的身体后,又一次大乱。在珀西的面前,她退回最为原本的自己。无法藏匿自己的心绪,而他一定在暗处悉数知晓。
如果这座村庄没有魔力,如果这座村庄里不存在什么女巫,她绝对不可能在伦敦遇见更为奇幻的时刻了。万妮娅安慰自己,这都是村庄的磁场导致的微小混乱。这个项目结束后,她马上可以回到城里去,接触同龄的伙伴,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珀西的脚步从从容容,他缓步踱回自己的卧室。万妮娅听见卧室门合上的声音,迅速拿着电话下楼去。一直到坐在餐桌前,还在喘气。
玛格丽特太太觉得万妮娅是缺乏运动,“亲爱的,你真该学学珀西,那位勋爵可是再忙都有保持运动的好习惯。”
她端来饭食,擦干净手拂去万妮娅额前的汗珠。她以为光是爬楼梯、下楼梯,万妮娅的心肺功能都受不了。
万妮娅很想反驳,但见珀西下楼了,她便抿着嘴什么也没说。
珀西恢复了居家的着装,一条灰色休闲长裤,一双居家拖鞋,再往上,是他白色的圆领棉质短袖。
夜间的气温降下来。他也没有穿着长袖,而是选择这样一件短袖。袖口刚好到他的上臂中段,在某些时刻,她可以看到珀西的肱二头肌从内侧鼓起。即使在静态,什么也不做的情况下,珀西的手臂肌肉线条也如同一条蛰伏的长而圆润的大鱼。
玛格丽特太太说的不错。珀西确实一直常年保持健身习惯,即使在村庄缺乏城市里那些健身馆的专业器具,他依然保持着良好的身型,和节制的饮食习惯。
在他的衬托之下,万妮娅自觉自己真是胃口过分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