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饼充饥。”
沈南渚眉峰微挑:“林禁卫不信朕?”
林纾指尖轻敲剑鞘,语气平静:“信不信的,试试才知道。我只怕陛下,是不敢真信我吧?”
沈南渚端的一副无辜模样:“何出此言?”
“我入宫不久,就已经看到陛下几次被刺。”林纾语气笃定,“我不相信这样情况下,陛下敢真的信我。陛下若是不信任我,我可不敢和陛下合谋。”
沈南渚真心实意地笑起来,笑声低沉:“林禁卫有所不知,朕,最是敢赌。朕赌你心中仇恨浓重难消,只要你心中满是对沈慎征的仇恨,那我们就有合谋的信任基础。林禁卫,可敢赌一把?”
林纾抬眼,迎上沈南渚的目光,一字一顿:“陛下,那就赌一赌吧。”
“好。”沈南渚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茶香漫过唇齿,他抬眼指向书案,“那边书案上,有一份名单,你之前在李仕郎身上看过,你可以拿走。这份名单上的人,就是围攻平安镇的那些凶手。”
林纾胸口剧烈起伏一瞬,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杀意,起身快步走到书案前,翻出那份名册。展开一看,果与那日在李仕郎身上所见分毫不差。
这纸上每一个名字,都沾着平安镇父老的血,都由无数亡魂血肉勾画而成。
她死死攥着名册,在心里淬血发誓:我会一个一个,把你们找出来,一个不剩。
沈南渚的声音在身后缓缓响起:
“名册上的人,都是沈慎征收拢的亲兵,一共分三组,每组头一个便是领头的。这三个都是军中将领,一般沈慎征需要杀重要的人,皆由他们带队。不过像对平安镇这样三组共出,这般兴师动众,倒是头一次见,想必是沈慎征在平安镇有很忌惮的人。”
林纾没有说话,垂眸将名册上的人名、分工、隶属一一记在心底,反复确认,刻入骨髓。
沈南渚见状,也不再多言,起身缓步走回软榻,躺下休息。
殿内只剩烛火轻响。
林纾将名册小心揣入怀中贴身藏好,转身退回殿门处,抱剑而立,闭目调息,周身气息杀意压抑。
***
次日一早,林纾按时交完夜班,快步出宫,返回石臼胡同。
简单用过吕孜备好的晨食,她便倒头沉沉睡去,如今目标总算确定,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片刻松弛。
待到与李仕郎约定的赴宴之日,林纾换上一身素黑劲装,束紧腰封,长剑执于身侧,翻身上马,径直赶往新月酒楼。
她要亲眼看一看,这陈刹,究竟是那日血洗平安镇的哪一个该死之人。
垂落眼睫,掩去眼底滔天的恨与冷,她抬手推开包间木门。
本应有两人在的包间,却只李仕郎一人独坐,满脸歉然,见她进来,连忙起身。
林纾心中了然,却也没有流露半分失望,今日见不到,总有一日她会亲手将他揪出来。
李仕郎快步上前,连连作揖:“林兄,真是抱歉,陈兄被恒亲王急派去淮州,刚派人来给我传消息,今夜实在来不了了,还请林兄见谅。”
林纾抬手虚扶,神色平静:“无妨,好酒好菜,有李兄相伴,也不算辜负。”
入座拿起酒杯敬向李仕郎,李仕郎大笑举杯回敬,心头歉然稍减。
酒过三巡,林纾状似随意开口:“不知陈兄到淮州是做何事,如此紧急。”